肖长安道:“陈亮同学,你是这次聚会的主角,你不来的话,这次聚会就失去了意义。”
“哈哈,我首先要强烈声明,不接受任何道德绑架。其次,越是春节期间,我越脱不开身。我们市的两套班子成员,多数不是本地人,包括市委书记。所以,我这个市政府一把手,根本就脱不开身,也不敢脱身。”
“哈哈,我说陈亮同学,地球离开你还是照样转的。”
“这我知道。但安全生产一票否决制,就绑在我这个政府一把手身上。我也想海阔天空,也想信马由缰。我没办法,既然吃上这碗饭,就得负这个责。”
肖长安沉默了一会。
“陈亮同学,我已经把你的名字写在参会名单上了,你一定要抽时间来。具体的时间,大约在正月初三到正月初五之间,我会提前两天通知你。”
“谢谢老同学。”
“先这样吧,现在我联系在深圳特区的两个同学。陈亮同学,祝你春节愉快。”
“也祝你春节愉快。”
陈亮终于放下了电话。
黎原微笑道:“这个人最后急了,因为你不给他面子。”
陈亮笑着问道:“还有什么印象?”
“这个人从始至终都在炫耀他的优越感,具体地说,他对你居高临下,好象他是领导,你是下属。”
“哼,他还以为是在大学时期,他还是班长呢。”
黎原又微笑一下,“不知道他会不会回想,你始终只叫他老同学,而不叫他班长或老班长。”
陈亮笑了笑。
“最后一点,从一开始,你就没想去参加这次同学聚会。”
陈亮点着头赞道:“知我者,黎原也。”
黎原问道:“采访你一下,你是怎么想的?同学聚会,不也是你拓展人脉积累资源的好机会吗?”
陈亮思忖着道:“首先,他在虚张声势。我们那一届,那个专业,是国家对毕业生最后一次包分配。全国除港澳台和西藏海南,大家天南海北,天各一方,而且都在基层工作。有不少同学,甚至都失去了联系。”
黎原道:“我们也是,有人提出搞同学聚会,结果发现搞了半天,连三分之一的人都联系不上。”
陈亮道:“大学的时候,听一些同学讲,我们处在同一条起跑线上。而实际上呢,命运从出生的那刻起就已经被决定了。”
黎原道:“这话也对也不对。”
“我举例说明,你,你老公,还有刚才电话里的那位,都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
“我出一个反例,就是我的临时老公陈亮,咯咯。”
“所以大学时代,社会层次就很明显了。像这个肖长安,学习成绩并不突出。但我们早就知道,他毕业以后有四个去向供他选择。留在学校当老师,留在省城进省机关工作,公派出国留学,留在学校读研究生。我拿什么跟人家比?我想都不敢想。”
“但是,你现在可以说跟他并驾齐驱了。”
陈亮道:“一个人成功需要四个要素,上面说的是第一个。另外的三个是运气、时代背景和个人努力,我还算不错,不比那个肖长安差。”
“老公,你已经算非常成功了。”
陈亮点了点头,“所以,我要保护自已,那些乌七八糟的聚会,我是不会去参加的。”
黎原有点不以为然,“不会吧,你把同学聚会形容为乌七八糟?”
陈亮却少见的严肃,“刚才他对我说,有八个同学身居海外,也要来参加这次同学聚会。十年不见,互不了解,谁知道他们现在是什么情况?我是吃政治饭的,我的脑子里不得不多一根弦。”
黎原恍然大悟,“噢,你的意思是说?”
陈亮笑道:“我什么也没说。我只记得岭东市国安处的一位熟人,曾对我说过这样几句话。你很厉害,你很谨慎,但你还要记得什么叫不知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