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有证书啊。”
“不不。你有的应该是毕业证书,不是学土学位证书。”
“你们没有搞错?”
“我们反复核对过了。没有错,当年你确实没有拿到学土学位证书。”
“对不起,请稍等,我去我那个纸箱里翻翻看。我那些个证书和奖状,我都搁在那个纸厢里了。”
说着,陈亮将电话搁在茶几上,靠到沙发背上,就看着眼前的电话。
黎原不解,向陈亮投来不解的目光。
陈亮做了个手势。
黎原不明白,冲着陈亮摇了摇头。
陈亮回了个“噤声”的手势。
过了至少十分钟,陈亮才拿起电话。
“金副院长,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没关系。陈亮同学,你查过了吗?”
“查过了,金副院长,我有学土学位的证书。”
“一共两本,一本毕业证书,一本学土学位证书?”
“对,现在这两本证书,就摆放在我的面前。”
金涛哦了一声,“难道我们在电脑录入时搞错了?”
陈亮道:“但是,金副院长,还是要感谢学院对我们这些学子的关心。金副院长,春节快到,我给你拜个早年。”
“谢谢,也祝你春节快乐。”
“再见。”
陈亮放下电话,脸上没有一丝笑容。
黎原微笑道:“这一定是一个让你极不高兴的电话。”
陈亮点了点头。
“明明没有学土学位证书,你为什么撒谎?”
陈亮道:“我认为,十年过去了,补发学土学位证书,就是对我的再次羞辱,是二次伤害。”
“这么严重啊。”
“当然。我虽然读书不好,但从没补考过。人生没有补考,我将补考也视为羞辱。”
黎原点点头,“我理解你,你是个自尊心极强的人。不过,有个问题你想过没有,他们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找你呢?”
“嗯,你让我想想。”
陈亮思忖起来。
忽然,陈亮指指茶几二层的报纸说道:“答案可能就在报纸上。找,找去年九月三号四号五号的报纸。”
这是《南江日报》,南江省最大的报纸。
陈亮有个习惯,保留报纸,像《南江日报》,至少会保存半年。
“找到了。”
黎原翻到了去年九月三号四号五号的《南江日报》。
“找与南江大学有关的新闻报道。”
陈亮的记忆力不错。
九月三号的《南江日报》二版,报道了南江大学水利工程学院的消息,水利工程学院成立水利工程公司,并成为省第一工程公司的子公司。
陈亮笑道:“他们在寻找业务,这才想到了我这个市长。”
黎原劝道:“老公,人家等于是求上门来了,你就找个台阶下了吧。”
陈亮问道:“你是这么理解的?”
“嗯。给毕业证书,而不给学土学位证书,可以说伤害性极大,污辱性更大。说不严重也不严重,说严重就是一生的污点。”
陈亮叹息一声,“唉,当时啊,我恨不得找一条地缝钻进去。”
“但是,已经过去很多年了,该放下就得放下。人家都找上门来了,你再不放下,就显得矫情,显得你格局小了。”
陈亮摆了摆手,“老婆,你的理解,还停留在表面上。我要接受了学土学位证书,就等于多了一个关系户,就是南江大学的水利工程公司。以后找我要项目,我给还是不给?”
黎原点点头,微笑道:“这个我还真没想到。”
陈亮苦笑道:“我就好比一个家庭的孬儿子,家里有不少儿子,个个都比我强。平时没人理我,就当我不存在似的。忽然有一天,发现我还行,还算有用,就不要脸的贴上来了。”
黎原笑了,“也许,你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别忘了,他们都是知识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