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方说陈亮现在分管社会发展处,其他几位副主任就管不到,也不敢来管。
就是主任苟胜朗,他也不会直接插手。
哪怕下面的处长副处长不听话,他也不敢绕过陈亮而直接去找主任苟胜朗。
这就是规矩,处长副处长可以不服,不过你就是一条龙,你也得老实的盘着。
陈亮与苟胜朗观点相左,内斗难免。
苟胜朗是主任,在政研室经营几年,陈亮肯定落在下风。
陈亮不怕。
方副部长有过交待,陈亮是来拆台的,只要政研室乱套,他就算完成了任务。
捣乱还不容易么。
这边墙根摆着两个书架,那边墙根摆着两个文件柜。
办公桌的左边,摆着四摞文件和资料。
于洪波告诉过陈亮,这是最近一个星期的文件或资料。
一摞是政研室发出的,一摞是上级发下来的,一摞是省级部门发出来的,一摞是下面发出来的。
看着就头大,只不过是一个星期,但目测一下,四摞文件或资料,至少有两百份。
都要看吗?
陈亮正发愣,却响起了敲门声。
“请进。”
推门而进的是熟人郭兴福。
两个人握手,一阵寒暄,坐下近,先回顾在中央党校一年的学习生涯。
“老郭,我有点不明白。”
“什么不明白?”
“你去学习前就已经是副主任,怎么学习回来后还是副主任?咱们一起去的八个人,除了你,可都是学习出来以后官升一级的。”
郭兴福笑了笑,“你有所不知。我去学?习之前,还只是综合处的处长,是临时提拨为副主任的。也就是说,你们是学习以后提拨的,而我是学习之前提拨的。”
陈亮噢了一声,“原来是这样,还是你厉害。”
郭兴福摆了摆手,感慨的说道:“厉害什么。我这样的人,说穿了一文不值。”
陈亮一怔,“老郭,你什么情况?我记得你在中央党校学习的时候,没有这样妄自菲薄啊。”
郭兴福道:“我拿咱们几个做个比较。苟主任当过副市长。你就更不用说了,县长县委书记都干过,而且成绩斐然。于洪波副主任,当过四年县委书记。就是蒋欣明副主任,也曾挂职过两年的副县长。”
陈亮一边点头,一边问道:“噢,你没在下面待过?”
郭兴福摇了摇头,“一天都没有待过。像我这样的人,到了现在这个年龄,如果再不下去锻炼一下,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这倒也是,像郭兴福这样,只有理论没有实践,是很难继续进步的。
去下面干实职,组织不放心。去其他部门当正职,谁会服你呢。
省一级的机关部门,哪一个正职没在基层待过?
“老郭,既然你这样想,为什么不跟老苟说呢?你是老苟的得意门生,只要你提出来,他应该是会支持的吧。”
郭兴福苦笑道:“苟主任认为我适合坐办公室,不宜去基层做实际工作。”
陈亮哈哈一笑,绝口不评论苟胜朗。
郭兴福道:“老陈,你别担心,我是苟主任的学生,但我不是苟主任的走狗。”
“哈哈……换个话题,还是换个话题比较好。老郭,我初来乍到,你得帮我。”
郭兴福笑笑,“我怎么帮你?你需要我帮你?”
“两个方面。”
“哪两个方面?”
“一方面,我如何入手?”
郭兴福指了指办公桌上的四摞文件和资料,笑道:“从它们开始入手。我当初调过来,于洪波副主任就对我说过,政研室,政研室,每天文件看不息。做好工作的前提,除了看文件,还是看文件。”
陈亮为难道:“这么多,怎么看,看了也没啥大用。”
郭兴福道:“这没办法。再说了,这些文件是筛选过的。秘书处有三个人,专门负责筛选文件。剩下的,放在桌上的,是他们认为必须看的。要是把每天收到的文件都搬过来,估计十倍于此还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