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没喝,是他把我们六个,一个一个的从酒楼里扛出来的。六十三万块专项资金,我们只拿到三十三万。加上请客送礼,实际到帐才三十万零五千块。”
程和平点点头,“看来,能喝酒也很重要啊。”
杜高山瞅瞅陈亮,笑道:“那次把老陈气得够呛。钱拿到手临走时,老陈带着我们六个,特意去了趟省教育厅。老陈站在院子里破口大骂,骂得那叫一个痛快,骂得他们没一个敢出来接话。”
领导们笑得差点喷饭。
杜高山继续道:“还有更绝的。人家院子里停着十多辆轿车,老陈上去拿脚踹车,绕了一圈,一车两脚。老陈还喊道,狗日的,剩下的三十万给你们修车,保证你们有得剩。”
大家笑得不行不行的。
陈亮一本正经道:“这充分说明会喝酒的重要性。我要是能喝酒,我就不会受那鸟气了。”
乔玉兰笑道:“后来,一个省领导知道了,批评了省教育厅。省教育厅的领导不好意思,多次打电话,要咱们去领剩下的三十万,老陈就是不让去领。”
程和平问道:“这又是为什么,老陈?”
“哈哈,我对他们说,北浦市不差钱。这三十万算是一个证据,你们克扣专项资金的证据。哪天惹老子不高兴了,老子到部里告你们去。”
程和平笑了,“老陈,我佩服你。”
黎原这时说道:“难怪啊。上次我去省教育厅办事,他们对我们很客气。还一个劲的打听,问你们那个陈亮副市长还在不在北浦市,搞得我莫名其妙。”
大家又笑。
这时,小刘过来了,“陈市长,我喝完了。”
陈亮看看小刘,来到酒桌边,把六个瓶子检查了一遍。
高兴和老刘还在喝,还各剩大半瓶。
陈亮再看小刘,笑眯眯的,像得了金银珠宝似的。
“小刘,在食堂大厅跑一圈。”
“是。”
小刘很正常的跑了一圈,一点醉意都没有。
陈亮大喜,搓着双手,嘴里不住的念叨,“捡到宝了,捡到宝了。”
高兴和老刘也都已喝完。
高兴走过来,冲着小刘,大大方方的磕了三个头,还喊了三声师傅。
陈亮道:“你们仨,都是咱们北浦市的人才。不,是人才中的人才。”
有人喊道:“领导,这回咱们北浦市该扬眉吐气了吧。”
“说得好,说得好。同志们,你们是不知道,那帮狗日的,给我起了两个外号。一个叫一瓶倒,一个叫尿不湿。”
不少人笑出声来。
陈亮挥了挥手,“没关系,你们都可以笑。为什么叫一瓶倒?因为我喝了一瓶啤酒就醉倒。为什么叫尿不湿?说我不会喝酒,每次喝酒连尿不湿都湿不透。”
突然,陈亮伸手打自已的脸。
“耻辱啊,同志们。这是我个人的耻辱,更是咱们北浦市的耻辱。”
陈亮上纲上线,顿时食堂大厅里鸦雀无声。
“明天有一个很好的机会,岭东市召开干部大会,是咱们北浦市一雪前耻的大好机会。老高,老刘,小刘,你们仨都去,喝倒那帮狗日的,要是能喝死几个,我给你们记特等功。”
食堂大厅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你们三个有没有信心?”
三人齐喊“有。”
食堂大厅里也是齐喊“有”。
陈亮满意,这像一场战前动员,太有气势了。
隔一天,就是岭东市召开的干部大会。
大会上午九点半开始,路途远的县,要早晨六七点钟出发。
通知上明确写着,参会人员包括:各县市区四套班子全体成员,检察院检察长和法院院长,离退休的处级副处长老同志,等等。
各县市区都是浩浩荡荡,除了轿车还有大巴,像北浦市,加上领导的秘书和司机,差不多就是上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