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五十海里。”舰长回答,“按照现在航,明天傍晚可以进入大沽口外海,后天拂晓开始登陆。”
松井石根走到海图桌前,目光停留在塘沽的位置上。
“冈村君的电报收到了?”
参谋长递上电报夹“十分钟前收到的,冈村大将详细介绍了晋察绥行营的兵力构成和装备情况,特别提醒我们注意空中威胁和火箭炮。”
松井石根接过电报夹,逐行看完。
“支那空军新型战斗机,最高时六百五十公里。”他念出声来,“比零式快一百多公里。”
他抬起头,看着舰桥外面的天空。
“五年前打上海的时候,他们连飞机都没几架。”松井石根自言自语。
参谋长没有接话。
“给大本营报。”松井石根收回目光,“请求关东军出动航空兵,在我舰队进入大沽口水域时提供空中掩护,最好让他们把驻锦州的第九飞行团调过来。”
下午五点。
马占山站在塘沽的海堤上,看着脚下的滩涂。他身后的东北挺进军参谋正在对照测绘地图标注炮击坐标。
骑兵的马蹄踏得海滩上的淤泥飞溅。孙铁汉骑着马从南面跑过来,在堤下勒住缰绳。
“马司令!”孙铁汉仰着头喊,“南边五公里,滩头纵深一千二百米,退潮时候能看见三道沙脊,涨潮全淹!登陆艇得从沙脊中间走,我让人在那条通道上标了三个炮击区!”
马占山从堤上下来,接过孙铁汉递过来的草图。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孙铁汉用手指点着,“正对着沙脊通道,重炮架在这个位置,平射,打登陆艇跟打靶一样。”
马占山抬起头,看着眼前这片滩涂。淤泥,沙脊,潮沟,一切都被仔仔细细地标在了图上。
“干得好。”马占山拍了拍孙铁汉的肩膀,“等炮兵弟兄们到了,把这些图给他们。”
“已经在画了。”孙铁汉咧嘴一笑,“我们骑兵打阵地战不在行,画图还是没问题的。”
天色渐渐暗下来。远处海面上,夕阳正在沉入渤海。
7月9日,下午四时。
渤海海域,距离塘沽一百八十公里。
三架日军零式战斗机正在舰队上空盘旋巡逻。
他们没有注意到,在云层上方三千米的高空,一架橄榄绿色的双座侦察机正悄悄掠过。
后舱的观察员按住喉头送话器,声音压低却清晰“现日军舰队。目标方位北纬38度52分,东经118度15分。航向西北偏西,度十二节。舰船数量——等一下,我数一下——”
他拿出纸笔,开始记录。
“大型运输舰,三十二艘。护航舰只战列舰两艘,重巡洋舰两艘,轻巡洋舰四艘,驱逐舰十艘。运输舰编队队形密集,护航舰两侧展开,正在向塘沽方向接近。”
他顿了顿,补充道“预估兵力在七万人以上。”
前舱的飞行员简短回答“收到。拍照。”
照相机快门声在云层之上响起,一次,两次,三次。
四十五分钟后,这架麻雀侦察机飞抵北平上空,降落在已经修复完成的南苑机场跑道上。
飞行员跳下座舱,拿着一沓照片跑向指挥部。
“电报出去了吗?”他问地勤。
“出了!司令部已经收到了!”
飞行员点点头,跑进休息室。
下午四点三十分。
北平指挥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