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眸,看向了她掌心明灭的光芒。
天魔的力量在识海翻涌,朝笙清晰地发觉,比之庭院里跳过千万遍的祭舞,她更热衷这样的事物。
有力的、足够成为她底气的事物。
诚然她顶着九重天帝姬的名头,诚然她是长晏的妹妹,诚然她不畏惧凤燃——可她依然渴望这样的力量。
“我都明白了。”
朝笙合上掌心,术法熄灭。
她的声音是纯然的快乐。
“只是——”
时暮听出了她的欲言又止,望向了她。
“上神为何这么了解天魔一族的传承?”
面前的人眼神真诚,时暮却难得有几分心虚。
几万年前,烛阴曾杀天魔。
他背上还有一道不可扭转的伤痕,来自于天魔中的佼佼者。
上古大战,没有正邪,只有立场。
年方五千的三殿下,对于这场战争没有概念,求知欲旺盛地看着自己的老师。
“从前与天魔一族,也算老相识。”
时暮声音温淡,在棋盘落下一子。
对面的宣珩乐不可支:“噗,这话说的——还挺爱护晚辈幼小的心灵。”
“三殿下,要是在上古战场上,您和上神可就不会是师徒了。”
司命星君乐于拆台。
他抬手作握刀状,弧度夸张地捅向了自己的腹部。
好吧——朝笙懂了。
但时暮见她并未露出害怕或者忌惮的神情。
他眼中便也带出笑,问道:“棋还下不下了?”
宣珩立马垮了脸,他径自抓了三枚白子,放在棋盘的一端。
“别投子认输呀,还有口气儿呢。”
朝笙挪了过来。
“会下棋?”
宣珩往旁边坐了坐。
“长晏教过我。”朝笙声音自若。
她的兄长,起初也试着想规正她的性情,让她成为一位端庄高贵的帝姬,成为天后骄傲的女儿。
他是九重天的继承人,是帝后亲生,但她不是。
正如天后对她的期待无非是乖巧柔顺,是能翩然跳出那一支祭祀的舞。
朝笙拈起君山玉做的黑棋,落定在两枚白子之间,语气轻快:“断吃。”
时暮俯眼看去,被宣珩下入困境的黑棋又透出口气来。
他抬起一枚白子,心想,无论如何,长晏是不错的兄长。
宣珩索性端了盘瓜子儿出来。
“五香瓜子,我特地从人间带上来的。”他嗑开瓜子皮,十分厚道地将灰陶盘往朝笙旁边推了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