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简论非臣》,乃是帝正所着的政书。《春秋无计》是春秋尊上的史书。《桃原辞令》是原家与令氏合着的无音歌集。《棠溪工章》是棠溪行歌的建筑理论,虽然他生前不曾着述,但其徒弟也记录了其在指导时的一些言辞理论,後来汇总成册。
而《陈篆兵法》,则是古来兵家之祖丶兵马大元帅,陈篆的着述。陈帅二徒,便是银齿丰年与玄齿真寂。对这位名帅,後世桂太史列传而记,称曰:
【陈篆,澪国镇铭人,生于寒微,其志高深。性谨深刻默,人莫知其志。
喜思兵谋,沉定如石,昼夜不辍。曾为人牧牛羊于深秋陵,遇饿狼群,排畜布阵,麾若万军,狼群竟不敢侵。
时帝正客行而观,嘉曰:“此镇危定乱之才。”後帝一平云华,别分善恶,流孽大荒,多其勋也。
长安十五年,天下既定,帝问其所欲封。篆叹曰:“纷争既起,必无所止。臣请暂隐,休养残躯,以备再战。”帝默,允之,封桐华山。篆放马归山,十五年间,人莫之闻。
或有樵者,偶迷深山,见篆依青鹿坐,望雀之斗,沉思不语。有黑白二童,弈棋于侧。樵者拜呼不应,倏忽不见。现一幼虎,通体雪白,引樵而下。
篆之兵法,神鬼莫测,高深宏博,变化万千,气象森罗,不可抵预。其为将帅,治军严酷,凡逃丶降者,皆为戮杀。
长安三十年,病逝于桐华山,无兵书传世。後五年,符文作乱,天下罹难,有二青年现世,衣别黑白,自称其徒,其後云华定危安澜,多仰赖二人。
篆好刻金石,曾试诸石,详录其质,并所适刀,以成《篆录》,传于书坊,士所推重。遗章五五,俨然金铁,笔骨铮刀,字迹晦涩,人所难解。後为银鹊国主所得,转赠帝浚,浚嘱薄家将风筠解之,乃天下军马重镇之名。衆将排之舆图,华然大阵,镇驻云华,坚牢社稷,磐石难摧。帝将皆默,感慨无言。其远虑遗德若此,亦已甚哉。】
如此寓教于乐,行程愈觉快。只见两岸水榭府,清榕遮水道,船从沐清府的一道道石桥下迅速穿过。
舒蝶祈笑:“所谓清江之名,而今知矣。”
说的是清榕映碧水,愈添水中清意。而“沐清府”之名,便是取自沐于清江恩泽之名。
船行过崇禧堂,此地乃是沐清府望族慕氏家祠。非是家祭之日,虽然门庭肃清,祠堂前的青果榕车道上,也有不少商贩游客。
春夏正是青果榕的果子季,舒衡二人只见榕枝上尽是繁累可爱的果子,不禁对视一笑。
东衡笑道:“祈哥勿动,我去。”跟袨袀在天子阙玩出来的经验。
舒蝶祈笑而点头。
只见东衡如蜻蜓点水,飘逸掠过,疏忽而至于岸。笑问老人家买了一篮新鲜果子,自水岸边踩上老青果的长枝,分枝拂叶地急走两步,自青榕枝的梢头一跃而下,重重落在船头。
舒蝶祈笑而躲开船头飞溅的水花,接过东衡递来的果篮。
东衡讪讪起身,扶扶覆面,遮好容颜。
青榕道上的人们看他如此青面獠牙的打扮,也不敢太有反应,是以岸上反倒风平浪静。
船夫稳住一大颠簸的船,同样淡定地继续前行。
唯有东衡臊得面皮发热,果子都不想吃了。
舒蝶祈咳笑两声,先洗了果子递给船夫。此人乃是清江君最得力的副将,名为唐毅。
唐毅接过,道谢。而後便裹以随船携带的芭蕉叶,念诵两句,附身放入清江水中。
舒衡二人只见清江中水花一卷,隐约有青色龙鳞一现,便就消失。
于是二人便也齐齐而拜。
过了一会,唐毅抿紧唇角,道:“…方才,砸着我家龙君额头了,他说先去岸上看下大夫,很快便赶上我们。”
东衡一面道歉,一面羞窘到想找道地缝钻进去。便道:“不若先停船,我们先去陪龙君看大夫吧。”
唐毅道:“…怕是耽搁不得…”毕竟是易水龙君亲自下的调令,且与某人关系密切。
东衡摇头叹道:“我有多笨重,我心里清楚。龙君必定头晕目眩,还要奋力追赶我们,岂不是愈添病痛。”
“唐先生,请停船。我们去找清江君。”
唐毅本也担心不已,听得此言,便在二十步前的绿水渠口转头,直入沐清府的地界,去寻找今天有血光之灾的清江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