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一下子揪到了一起。待知道了来龙去脉……宝钗带着丫环打水,给母亲和哥哥净面,“哥,父亲曾说过‘人磨墨,墨磨人’,指的就是说研墨的过程,浮躁的心在磨墨时,要慢慢的趋于清静,只有这样,才能写出好的字,磨墨——亦是修心养性的过程。”可惜,哥哥没记父亲的话。母亲就会瞎哭。“到书房来,我现在磨墨给你看。”父亲去世太早,母亲一味溺爱,实不是好事。如今……宝钗突然发现,就先生管教哥哥的劲头,三年下来,或许就真的不一样了。“未来有三年呢。”她威胁还想惹母亲哭的哥哥,“每天都要写字,哥,你不想每天都要挨打吧?”薛蟠:“……”“怎么会?他昨儿不是……”薛姨妈想给儿子说话。至少他昨天没有因为磨墨被先生打。可是薛蟠撇过了脸。宝钗明了了,“昨儿是用了同学的墨,还是同学帮你磨的?”“他……磨的多。”薛蟠很想大声嚷嚷。“哥,他不可能每次都多磨的。这东西,你必须要学。”磨墨也很有讲究的。“对了,你今天有多少大字?”“五张!”那还好。宝钗点头,“那时间还挺充裕,我们现在就来吧!”“……”薛蟠看看母亲,最终无可奈何的跟上。“磨墨用水,宁少勿多,磨浓了,加水再磨浓即可。”宝钗一边教一边说,“磨墨的姿势得端正,轻重、快慢要适中,要保持墨的垂直平正。要在砚上垂直地打圈儿,不要斜磨或直推,更不能随意乱磨。此时用力过轻,速度太缓,浪费时间且墨浮;用力过重,速度过急,则墨粗而生沬,色亦无光。”她的手指按推用力,声音徐徐,“得这样,手指按推用力,轻重有节。”上学腊月二十五,一大早的,史家就把史湘云送来了。小姑娘先去拜见了老太太,后又马不停蹄的往宁国府来。当然,宝钗以稳重大姐姐的姿态,也陪同着一起。“表婶!”湘云脸上还很有些婴儿肥,声音灵动中,又很有些娇憨,“您这么早就逛园子了吗?”“现在还早吗?”小姑娘被那身大红撒金织锦缎袄,衬得玉雪可爱,富贵至极。沈柠朝她招招手,“你都从史家过来了,那么远呢,我这才逛多久?”穿来至今,她其实是第一次见这孩子。贾母心疼这侄孙女,倒是几次派人去接,但是史鼐夫妻不放人,她也只能徒呼奈何。沈柠知道,这主要是因为贾家还国库欠银闹的。史鼐为还银,跟曾经分家的叔伯、兄弟们全都闹翻了,但砸锅卖铁的还了银也就那样后,对贾家只怕也有迁怒。要不然几乎就在贾母身边长大的孩子,怎么隔了大半年,才又送过来?“宝姑娘还没逛过我们家这园子吧?一起走走啊!”沈柠拉了湘云,也没忘宝钗。“是!早就听姐妹们说,府中的园子极好。”宝钗行了一礼,这才很高兴的上前。她其实有些怕这位沈夫人。哥哥在学堂被管束的很好。小时候父亲还在时,因为母亲,都不能把他管的那般好。进了贾家族学,哥哥最常用的装病一招,就被沈夫人彻底打掉。如今去学堂虽然还满是怨气,可是,他的大字可以看出明显进益了。显然在学堂时,也没少写字。因为哥哥,宝钗很感激沈夫人,可是,她又隐约感觉她不太喜欢她。如今能得邀请……宝钗简直可以说是喜出望外了。“表婶,我想到凝翠轩去。”湘云不想逛园子,“听说姐妹们都在那里,我也想去。”“哈哈!”趁着她还小,沈柠肆无忌惮的捏了捏她的小脸蛋,“这一会,她们可都不在。”“那她们到哪去了?”“在前面的花厅帮你表嫂管家呢。”啊?湘云和宝钗都甚惊异。“她们都会了吗?”湘云的眼睛里很有些向往。二叔二婶把她拘在家里,她错过了多少好事啊?“这你可问着了。”沈柠失笑,“我也不知道呢,不过,我想应该是边学边管吧!毕竟她们是一起商量着干。”“一起商量着干?”湘云眨巴眨巴眼睛,“表婶,那我今天就过来读书,明天是不是就可以跟着一起商量着干了?”“……那你是为了读书,还是为了一起商量着干才过来?”沈柠笑着问她。“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