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掺杂了异位面信息的能量涌入这方世界的超凡能量当中,就像是临时在周围的能量环境中添加了一个来自异位面的陌生数据一样,自然而然的就会极大的打乱原有的能量结构。
对于习惯了原本能量结构的超凡者们来说,失去了熟悉的能量环境,自然也就失去了施法能力。
超凡是唯心的,也是唯物的,任何法术,或者说任何调用超凡能量共鸣而撬动现实的举动,都是极为严谨的,冯子昂的行为,就像是给一台原本精密的机械猛地添了一个螺丝一样,自然就卡死了原本的运行流程。
但这个加螺丝的行为,本身也是需要时间的啊!
深渊中的位面实在太多,各个位面间虽说互通,但那是大概念上的互通,真要是说起来,就像是你家和银行金库之间也必然有一条能走进去的路一样,可实际上呢?
而格拉兹特就趁着这一瞬间,一把举起熊熊绿火燃烧的哀伤之潮,剑尖直指天空。
一股黑色的、粘稠的、带着深渊底层腐化气息的能量从剑身上升腾而起。
“感受———”绿火的颜色疯狂加深,刹那间,就悉数化作漆黑,那是深渊领主的本质,是他统治整整三个深渊位面,一点点积攒下来,一点点领悟出来,关于万千位面破灭后,堆积了无数年的残响和哀鸣!
“————深渊的愤怒吧!!!!”
这后半句不是格拉兹特嘴巴里说出来的,而是完全以那轰然扩张的黑暗挤垮了空间的爆鸣形成的空冥恢弘的声音。
言语本身就是凭借着声带和口舌震荡空气而形成的特殊波动,而到了这个层次的超凡者,灵魂和精神的波动,更能传递他们最真实的想法,格拉兹特此举完全就是因为冯子昂这个混蛋连灵魂都碎成渣,完全捕捉不到任何精神力的感知,才刻意以此发出了类似于天地回响的声波!
他要让这头怪物,亲眼!亲耳!见证自己的死亡!
不止是刚刚显化的天地在融化。
就连这方位面本身都被格拉兹特的黑光吞噬。
大地变成了黑色的液体,像一锅正在煮沸的血。
天空中倒悬的血河开始倒流,从穹顶之上倾泻而下,浇在疯狂逃命的恶魔们的身上,刹那间,就是无数道被硬生生剥离出来的灵魂,被拖拽出来,融入那道越来越恐怖的黑暗里。
那漆黑的光芒,带着数以万计的灵魂的哀嚎,疯狂扑向冯子昂。
披挂着万丈玄冰的龙与挥舞着吞没了小半个位面的漆黑的恶魔再度跌入虚空,疯狂纠缠,这一次,冯子昂终于感受到了,格拉兹特这种能混出称号的大恶魔,到底有多么夸张,他完全不敢拉远距离,哪怕是硬抗都死死的贴在格拉兹特的身上,黑与白的厮杀里,两人几乎拧在了一起!
半分都不敢松懈,生怕给格拉兹特一个刹那,那小半个深渊位面就要砸在自己的脑壳上!作为挨过一次世界的大逼兜的冯子昂,深知这种拿着世界当板砖的恐怖,疯狂的纠缠里,冯子昂元素化身体的好处展现的淋漓尽致,但凡有点伤势,就是毫不犹豫的将伤口化为寒冰。
普通的寒冰自然抵抗不了虚空的压力,往往刚完成元素化,就被空间风暴刮碎,可下一秒,一层新鲜的血肉,就从那些寒冰中衍生,和格拉兹特的这场战斗,让冯子昂对于元素化和逆元素化的操控能力直线上升,已然达到了他一开始得到了寒冰果实所设想的程度。
到了最后,冯子昂的长尾猛地扎穿了格拉兹特的胸膛,长达数百米的苍白长尾上鳞片炸开,寒冰疯狂蔓延,死死的将格拉兹特锁在其上,冲顶着对方恍若流星锤一样,照着虚空中破碎的大小位面冲撞上百次。
“啪!”冯子昂的尾巴陡然一紧,漆黑的手指,猛地按在了他的尾骨倒刺上,正拿格拉兹特当溜溜球甩的冯子昂心中一震,正好对上格拉兹特那张被抡着砸开了无数个位面碎片之后,连五官都没有的脸了。
“只是如此吗?”浑身筋断骨折的恶魔,血肉模糊的脸上,忽然咧开一道血口,森森的獠牙搓动中,一道带着失望的声音,传到了冯子昂的耳中。
“那就死吧。”
平淡的语调,连丝毫感情的波动都没有。
下一瞬,万物终焉,一团凝聚到了极致的黑光,轰然膨胀,万千空间碎片刹那间被推搡着激射向八方,这片承载着无数深渊位面的虚空陡然轰鸣,仿佛侵吞世界的大潮,夸张的黑暗瞬息间笼罩了周围数十层深渊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