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妈这会儿热情得过了头:“嗐!没什麽。你是他女朋友不?你俩般配!你长得也好看……”
云惜差点被口水呛着,连忙叫停了大妈:“不不不,婶子,我们是同学。”
大妈那神情明显不信,再想说些什麽,这时听见有人叫了她一声,大妈又和别人打招呼,突然想到了什麽:“哎哟!对,我还得去买排骨,去晚了就没有了,我小孙子今天点了菜一定要吃排骨汤呢!姑娘我不和你聊了,先走了哈!”
等大妈快步离开後,云惜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太热情也有点招架不住。
她又将视线投向玻璃门里的陈藏,深吸一口气,才推门而入。
棋牌室里声音更为嘈杂,里头并不通风,有股淡淡的烟味,混合着这中一楼室内特有的潮湿霉味,空气算不上太好。在亲眼看见之前,云惜是不会想到陈藏会在这样的环境里打麻将的,他好似和周围都不在一个图层里,有一丝割裂感。
云惜慢慢靠近,她听见坐在陈藏对面的一个头发雪白的老太太语气不满:“叫你陪我老太婆打麻将也不情不愿,我要不是看你这几天失魂落魄的,我才懒得管你。你惹她生气了是不是?大好的周末都不出门去,还要睡懒觉……”
陈藏脸上浮现出无奈的神情:“奶奶,我这不是在陪您吗?”突然他似乎有所感应,擡起头,视线在空中与云惜交握。他表情凝滞,半天没有反应。
老太太背对着云惜,还在低头看牌,见轮到陈藏出牌了,而自家孙子半天没有动静,不由催促:“大孙子,赶紧的啊,出牌这麽慢……”
陈藏的眼睛还盯着云惜,几乎是机械动作地随意扔了一张牌出来,老太太一看,兴奋地推倒了自己的牌:“清一色一条龙!就胡你这张呢!大孙子你今天可要出血了,哈哈哈!”
陈藏没有反应,老太太这才舍得擡头看他,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其他人也纷纷顺着他的目光望向云惜。
云惜一下子被四双眼睛注视着,神情尴尬起来,她不自在地掖了掖耳边的长发。陈藏站了起来:“你……怎麽找到这里来了?”
老太太扭着脖子,看了看陈藏,又看了看云惜,福至心灵,猛地一拍手:“哎哟,你就是我孙媳妇是不是!”
这一嗓子,成功将棋牌室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云惜下意识往後退了一步,否认的话还没说出口,陈藏就先一步替她解围:“奶奶,别乱说。”
老太太才不理他,自顾自地去拉云惜的手:“可算见到你了。孩子,你叫什麽?”
面对老人家,云惜只得硬着头皮回答:“奶奶,我叫云惜。”
“哎哟,真好听。”老太太拉着云惜的手就要往外走,又对桌上的牌友道,“今天不打了,不打了,孙媳妇来了,我回家做饭去!”
牌友们十分善解人意:“是该回去!”
“麻将每天都能打,也不急今天。”
“就是就是。孙媳妇第一天上门,可得好好招待。”
云惜被老太太带着走,转过脸冲着还愣在原地的陈藏皱了皱鼻子,像是求救。
陈藏此时才压下心中震惊,整理好了表情,才跟了上去。
云惜不知道陈藏是和他奶奶住一块儿的,他家有长辈,自己贸然上门,还是空手,实在是不好意思。
但老太太根本没有给她机会补救,一路拉着她,路上还给街坊们介绍:“看,这是我孙媳妇!好看吧!”
云惜如果能回到十分钟前,她一定要阻止猪油蒙了心的自己!
为什麽要出来找陈藏!
现在完啦!
陈藏除了一开始见到云惜时大脑宕机外,此时一脸的好整以暇,每每云惜求救似的望向他,他眼底都有笑意,表示爱莫能助。
于是,云惜在衆街坊们的注目礼下,红了耳朵,被老太太拉进了家门。
上个世纪末的老居民楼都大相径庭。陈藏家和黄花巷里她的家布局差不多,两室两厅,房间都小的可怜。
云惜站在门口,有些手足无措。
老太太以为她拘礼,连忙道:“别换鞋子,进来吧姑娘。”
云惜没办法,只得进去了,老太太拉着她坐在了沙发上,又絮絮叨叨:“我们家有点小吧?不过没事,我大孙子买了新房子的,以後你们结了婚不用跟我老太婆一起住,你们住你们的新房。又或者你不满意,还可以让我大孙子再买一套更大的……”
听她越说越不像话了,陈藏叫了一声奶奶:“您可快别说了,再说,就要把您孙媳妇吓跑了。”
云惜本来就尴尬得不行,听见陈藏居然火上浇油地开玩笑气得瞪了他一眼。
殊不知这一眼落在莫奶奶眼里,就是连羞带嗔。她捂着嘴笑了起来:“不说了不说了。小惜啊,中午在奶奶家吃饭,叫大孙子给你做饭,他做饭比我老太婆做得好吃!”
“可说呢,您就逮着我一个人欺负。”陈藏懒洋洋道。
“不然呢!”莫奶奶瞪了他一眼。“你有什麽好不满的!”
“不敢不敢。”陈藏笑了笑。
云惜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
好像这样的陈藏,更加鲜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