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女见过皇後娘娘丶见过昭王殿下。”章颐跪地行礼,擡头望见上首端坐的昭王李辰郢,便做出一副端庄之态。
顾皇後将手中的玉盏放下,却没有要章颐起身的意思。
“颐儿年幼不懂事,这才犯下错处,皇後娘娘总不至于跟个孩子过不去吧?”齐淑妃面上带着笑意,却无半分恭敬。
“章家大小姐年幼?”顾皇後嗤笑一声:“本宫倒是觉得,她成熟得很。”
齐淑妃看向跪在地上,目光却盯着李辰郢的章颐,出声道:“颐儿,还不快向清懿郡主道歉!”
章颐低垂着咬了咬嘴唇,双手紧握,指甲险些嵌进肉里,片刻後,才略带不甘地向蓝沅月道了歉。
蓝沅月的嘴角露出一抹微笑,淡淡道:“这菜谱的事……”
“清懿郡主想如何?”不等她说完,章颐便抢着问道。
李辰郢蹙眉,不悦道:“既然是章大小姐的错,便由章大小姐赔偿清懿郡主的损失。”
“是。”章颐的眼中掠过一抹狠辣,咬牙切齿地应了下来。
蓝沅月喝了一口茶:“这里有两种方案。第一种,一次性买下我这鱼香茄条的秘方,补交那厨子的学徒费和我的损失费,共计三百两银子。”
章颐的脸色瞬间变了变,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蓝沅月:“第二种呢?”
蓝沅月扫了她一眼,道:“这第二种,三种费用免收,但以後萃玉楼的利润……我们四六分,你四我六。”
“什麽!”章颐惊叫出声,一双眼睛瞪得浑圆,仿佛要凸出来一般。她不敢置信地摇着头:“清懿郡主,你怎敢这般狮子大开口!”
“哦?那你的意思是,要郡主报官,一起去衙门走一趟?”李辰郢挑了挑眉,嘴角噙着一抹冷笑。“傅清尘。”他唤了一声,殿外的傅清尘便走了进来。“章大小姐不愿私了,清尘,去报官。”
章颐浑身一颤,立刻道:“不要!我,我选第一种!”她的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显然是被吓坏了。她不敢想象若是被送去衙门之後,会有什麽样的後果。
蓝沅月满意地点了点头,对着衣着华丽但却面色如灰的章颐道:“既然如此,那麽,章大小姐现在便结清这笔银两吧。”
章颐又是一惊。半月前,她在珍宝阁定制了一套价值不菲的纯金头面,几乎花光了所有月银,现在算下来,手头只剩一百多两银子了,哪里还能够她结清银两?
“清懿郡主,我,我的月银只剩下一百两了。”她结巴道。
“哦?”蓝沅月不满地撇了撇嘴,似是有些遗憾:“那真是太可惜了,我本来是打算与章大小姐私了,现在,恐怕只能让傅清尘去报官了。”
章颐一听这话,瘫坐在椅子上,差点哭了出来。她轻咬红唇,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不知郡主……可否宽限几日?”
蓝沅月见她如此,叹了口气,道:“既然章大小姐这样说了,那本郡主便答应你,但是,章大小姐可要想好了,这赊欠银两,本郡主可是要收取二分利息的。”
章颐闻言,咬牙道:“我……我会尽力凑齐银两。”
见自家侄女被蓝沅月弄得如此狼狈,坐在一旁的齐淑妃章碧琳心中有些不悦,但是她压下心中的怒火并未发作,只是端起桌上的杯盏轻抿一口:“若是清懿郡主愿意,本宫可以替颐儿出这笔银子。”
蓝沅月闻言,不由一笑:“那就多谢淑妃娘娘了。”
她的这话,倒让齐淑妃愣住了。这清懿郡主,莫不是还有後招?齐淑妃纳闷极了,看了坐在上首的昭王李辰郢,见他的神情依旧是波澜不惊,便知道他对蓝沅月的话没有丝毫异议。
“曼衣,去取五百两银票。”齐淑妃低声吩咐道。
……
从凤华宫离开,章颐的心里充满了愤懑和怨恨。她可是二品平西将军章煊的亲妹妹,无论家世容貌,哪里比不上蓝沅月!凭什麽蓝沅月可以得到昭王殿下的青睐!她决不允许自己喜欢的人被另一个人占据。
“小姐,请上马车吧……”见她失神,丫鬟翠秋连忙劝道。
章颐咬了咬牙,还是上了马车。她靠在软垫上,手掌紧握,指甲险些嵌入肉中。“蓝沅月,无论如何,我都要让你永远消失在昭王殿下的视线里!”她暗自下定决心,片刻後,脸上露出一抹阴狠的笑。
“翠秋。”章颐的嘴角含着一抹笑意,拉过丫鬟的手,将发髻上的金簪拔下,放入她的掌心:“你拿着这簪子,去替我办一件事。”
翠秋诚惶诚恐地接过那簪子,收在袖中:“奴婢是小姐的贴身侍女,从小陪着小姐一起长大,无论小姐说什麽,奴婢都会按照您的吩咐办妥。”
听了她这一番话,章颐满意地点了点头:“好翠秋,你拿着这簪子,去帮我寻来澧都最好的杀手。一旬後的秋狩,我要那清懿郡主永远从这个世上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