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力气同我斗嘴了,不错。”叶漪澜笑吟吟道,“快过年了,衣裳穿厚些,许你出门。”
关月倏地轻叹,神色中隐隐忧虑:“也不知道……”
叶漪澜沉默良久,也跟着叹了口气。
“既然关切,何不自己去问问?”叶漪澜知晓她的心思,“青州的信没断过,那小丫头没回,却都看了。她其实并不是在责怪谁,只是不知该怎么办罢了。”
或许是入冬的缘故,青州近来战事稍平,谢旻允一身的新伤叠旧伤终于有空安稳养几日。
“斐渊在青州过年么?”
叶漪澜奇怪地看她:“你问我?他又不给我写信。青州虽然安定了些许,只怕他走不开吧?”
“去封信问问。”关月说,“那小丫头心里也挂念着。”
叶漪澜笑笑:“她这几日忙着买东西呢,说要内外装点一番,难得不用去云京能在自己家里过个年,要开心一些。”
关月嗯了声:“郡主回信了?”
“回了。”叶漪澜说,“听说女儿也在,大致猜了个七七八八。但郡主也不会说什么,她和小侯爷这事儿,还得自己拿主意。别光多旁人的闲心,东西上回都给你了,你们不得——”
“……那是谢礼。”
“谁信?”叶漪澜耸耸肩,“早晚上达天听,这可不是小事,咱们那小心眼的皇帝能愿意?你们还是早想对策,装傻充愣的法子用不了几日了。”
她拢好披风往外走:“走了,挂灯笼的时候再差人叫我。”
第74章
傅清平到时,离除夕已没几日。他们又收了信,说谢剑南正在路上,今年要与他们一道过年。
一得这个消息,关月立即问南星:“斐渊回信了吗?要不你走一趟,务必将他叫来。”
南星往后退了几步:“姑娘,这会儿出发,我就是日夜兼程也赶不及呀,咱们再等等,兴许小侯爷的回信正在路上呢。”
关月想了想,又说:“派个人去催,除夕不成,能赶上上元也行。”
“好,一会儿就差人去。”南星将梯子扶着,担忧道,“要不还是我来吧?”
“挂个灯笼而已。”关月说,“那点伤早养好了。”
南星知道劝不住她,
嘁了声道:“管得住您的人来了。”
关月提着灯笼侧过身,一眼瞧见温朝,于是咬着牙问:“谁给他通的风报的信?”
“挂个灯笼而已。”没等南星开口,这话便原封不动被人还给她,“怕什么。”
南星很识趣得走开了。
关月将灯笼塞给他,爬了一半梯子停住,抬头看了好一会儿:“能多挂几盏吗?只有这个模样,未免太难看。”
温朝提了盏灯笼递给她,笑道:“温怡买了不少,我方才让川连去取了。”
“她买的?”关月打了个结,灯笼随着风飘起来,“肯定比这个好看。”
今日天色澄澈,四下都被照得亮堂堂,却不觉得刺眼。向弘又拉上付衡,扯着风筝在院子里乱跑,一头扎进角落的雪堆里。
关月冲他们喊:“你当心些!”
向弘回她:“月姐姐,爬那么高,你当心些!”
川连将各色花灯取来,与他们一道一一挂上。每个都不大一样,多是些花草、兔子之类的。
等檐下挂满大半,关月站在远处定定看了许久。
她不太满意。
有些乱。
温朝默默看了好一会儿,安慰道:“挺好的。”
“……听着没半分真心。”关月叹气,“左右是在自己家丢人,就这样吧。”
她抬头,望着随风摇晃的各色灯笼:“买酒了吗?”
温朝一怔,还没开口就被她截住话。
“不是我喝。”关月小声说,“你爹和谢伯父都过来了,他们见面,不喝酒啊?”
温朝想了想自个父亲的酒量,犹豫道:“最好别喝吧……”
“他们自个会带的。”傅清平才到,停步盯着一排灯笼看了许久,“看久了……还不错。”
关月问过礼:“伯父呢?”
“他在定州等着季清,他们一道过来。”傅清平稍稍顿了下,“谢季清,老侯爷的表字。素日里提的不多,你们或许不清楚。”
“乍一听是有些记不起来。”关月说,“但也听过,对得上。还是派人去青州一趟,让斐渊尽快过来吧。”
“不用。”傅清平说,“传过信了,他会来的。”
闲话几句,傅清平说要去看温怡,南星领她过去。
关月低着头想了好一会儿,扯了下温朝的衣袖:“只顾着高兴,谢伯父怎么来了?”
谢旻允如今有东境兵马大权,温怡又在他们身边,没留在云京。陛下精神才见好没几日便撑着上朝理事,可见疑心深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