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吴深现在的职位是正三品卫指挥使,加赠正三品昭武将军,这是平着加赠。
吴深之父吴定山实际职位最高到过从一品的都督同知,元化帝撤了他的职後,封了他正一品龙虎将军,看似品级更高了,实际上是一种明升暗降,因为空有品级,手里没有实权了。
闵乐逸果然哇了一声,想像了一下吴深穿上龙虎将军礼服的样子,眼睛都亮了。
「到那个时候,我能凑近好好看一下吗?连环画上的将军服都长一个样子,根本看不清!」
闵乐逸完全没怀疑吴深能不能成为龙虎将军。
吴深嘴角笑意加深,「借给你穿都可以。」
这话说得有一点越界,一旁的虎符听出几分不对,但闵乐逸一无所觉。
「我可不敢穿,能看清楚它到底长什麽样就行了,这样我就能自己想像啦!」
吴深忍住捏一捏闵乐逸笑意盈盈的脸蛋的冲动,清了下嗓子。
「我最近比较忙,好些日子没来找你玩,今天过来是有正事和你商量的。」
闵乐逸下意识左右观察,吴深笑了下,「放心,四周有我的亲兵们警戒,没人偷听。」
闵乐逸松了口气,「我知道,你一直在帮太子殿下选妃,京城的人都知道。」
太子选妃之事非常不顺,经常看好几家之後,那几家的小姐或者哥儿就会出点意外,不是身体病弱就是早有婚配,热热闹闹的全京城的人都吃着这口瓜。
直到前几天太子上了摺子,元化帝批示礼部为太子选取外州品貌俱佳丶德才兼备的高门佳人们,这件事才有了新的转机。
「太子殿下是我表兄,去外州选妃他不能亲至,但至少要有信得过的亲近之人坐镇,我之前就一直在负责此事,这次礼部官员出京选妃,我也会一起去。」
对很多人来说,将吴深困在京城中非常重要,若不是选妃这个理由太正当根本无法驳斥,吴深根本不可能离京。就算这样,他这次出去,也肯定少不了监视和窥探。
想要暗中脱离队伍前往东北边境,和布置好的人手会合,还需要很多功夫。
闵乐逸不知道这些弯弯绕绕,疑惑道,「你要出京,和我商量什麽?」
吴深轻轻敲了下他的脑袋,「笨,你忘了我要给你介绍夫婿了?」
旁听的虎符眼睛都瞪大了,吴深看了眼虎符,什麽都没解释。
闵乐逸揉了揉额头,吴深只是轻轻碰了一下,被碰过的地方有点热,又有点痒。
他不服气道,「给我介绍夫婿,和你离京有关系吗?」
「当然有,我之前告诉过你,我已经看好一个人了,这一次他也要去。」
闵乐逸来了兴趣,「那个人也到京城了?到底是谁呀?」
闵乐逸之前脑子里只有「找一个边关武将成亲就可以海阔天空」这样的关系换算,真的事到临头,终於後知後觉忐忑起来。
那毕竟是一个完全陌生不知性情和底细的人,匆忙决定共度馀生,未免过於儿戏。
他想起自己曾经那段彻底失败的议亲经历,突然沉默下来。
吴深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想什麽呢?一下子就不笑了。」
闵乐逸抬头,看见吴深从腰上解下一块上好的羊脂美玉制成的双环扣。
「这是我娘的嫁妆,我前些日子给家里送信後她托人带给我的。」
「婚姻大事不是儿戏,你拿着它回去慢慢想,等我回来,你再告诉我愿不愿意。」
吴深把双环扣塞进一脸呆滞的闵乐逸手中,趁他反应过来之前,转身离开,背影虽然力求潇洒,却掩盖不住紧张与僵硬。
「一定要好好考虑!好好想一想,还有没有比这个人更合适的!」
闵乐逸拿着通体雪白不见一丝瑕疵的双环扣,在吴深离开半晌後终於回神,看向一旁的虎符。
「虎符,他丶他什麽意思?」
虎符露出一个非哭非笑的无奈表情,「哥儿男装扮惯了,世间常态都不明白了。让一个行事殷勤,年纪和自己差不多的未婚男子给自己介绍夫婿,那男子除了他自己,还能介绍谁?」
闵乐逸吓了一跳,赶忙否认,「别胡说!我对吴小将军,那是丶那是……」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片刻後接了句对不上的话,「他是话本里英明神武的小将军。」
虎符摇头,朝闵乐逸手中的双环扣努了努嘴,「无论哥儿怎麽想,至少吴小将军的意思很明显。」
「这枚双环扣的玉十分难得,至少值个千两银子,吴小将军说此物是他母亲的嫁妆,前阵子给家里送信後家人托人带来的,可见这件事,已经过了他父母的明路。」
「吴小将军刚才是在求亲,怕哥儿一时想不清楚,才没明说,他先行离开是想给哥儿更多时间考虑。」
「……」
闵乐逸握着雕琢成紧扣的双环样式的冰凉美玉,玉环下浅青色的络子与流苏随风轻晃,挠得他心头痒痒的。
他在回想自己崇拜了很久的那个英明神武丶料事如神的「吴小将军」;也在回想与自己仅几面之缘,但每次见面都称得上记忆深刻,乃至惊心动魄的「吴深」。
这个人有些不着调,有些骄傲得意,喜欢捉弄人,但严肃认真起来,也是实打实的武力超群,果敢非凡。
他似乎总能和自己玩到一块儿丶想到一块儿去,从不觉得自己有什麽不得体丶不规矩的地方,甚至,闵乐逸能感觉到,吴深真的在欣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