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乐逸脸上一苦,「咱能不提这个了吗?」
一起酣畅淋漓地打了个架,也算是共患难的交情了,两人之间的气氛缓和了许多,对视两秒都笑了起来。
闵乐逸下意识把围脖往下拉了拉,扬起脖子大口呼吸,刚才的打斗对他来说体力消耗有些大。
过了几秒後,闵乐逸後知後觉地意识到,副将在盯着自己看。
闵乐逸投去一个疑惑的眼神,副将摇了下头。
「你捂的那麽严实,一看就鬼鬼祟祟的,本以为是个猥琐小人,没想到除了黑了点,还长得怪清秀的。」
闵乐逸下意识摸了把帽子,确认瓜皮帽仍牢牢盖住额头才松了口气。
「你才是猥琐小人!小爷我明明气质出众,才华惊人!」
副将又笑了起来,笑完後说,「喂,你身手不错,人也机灵,又那麽崇拜吴指挥使,要不要我引荐你去指挥室手下当兵啊?虽然军户有诸多限制,但总比在京城卖糖葫芦有出息。」
闵乐逸听见副将肯定自己,先是面上一喜,很快又消沉下去。
他吞吞吐吐地说,「不了,我家里人不同意,而且本来也不成。」
「本来也不成?什麽意思?」
见副将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闵乐逸赶紧转移话题。
「这些人要怎麽处理?这儿肯定是他们的接头地点,咱们不能久留。」
副将在不大的屋子里走了一圈,从贼人身上翻找出一些东西,转头问闵乐逸,「杀过人吗?」
「我丶我没有。」闵乐逸脸涨红了,乖乖实话实说。
副将露出一个欠揍的笑容,「绣花枕头啊?」
闵乐逸不服气,「我又不是官兵,真杀过人这会儿该在大牢里。」
副将拍了两下手起身,「行了,这儿没你事儿了,你先偷偷走吧。」
「你要——」
「这麽多人我可带不走,也没必要,把领头的抓走,其他的抹了脖子放把火烧了。」副将说的十分随意。
闵乐逸心惊,「放火?这里可是城隍庙!」
神秘的副将耸了耸肩膀,「当兵的都是七杀之身,不信神佛鬼怪。就算城隍老爷真的有灵,也不会怪我在他的地盘上弄死几个作恶多端的贼人。」
这个副将应该知道许多内情,闵乐逸觉得,对方似乎已经清楚了这些贼人的来历和目的。
「还不走?放心,就算你把今天遇到我的事说出去也没关系,我不会杀你灭口的。」
副将嘴上这麽说着,手在脖子上比了个抹刀的动作,脸上再次露出那充满少年意气的欠揍笑容。
闵乐逸知道自己接下来留在这儿会碍事,马上准备离开。
临走前他看了一眼副将,不肯在嘴上落输,「你别得意,等我以後见到吴小将军,一定要给他告你的状!」
「哦?你以後还要见吴小将军告状?」副将饶有兴味地挑了下眉,不知为何似乎心情一下子上扬了许多。
「好啊,我等着那一天,到时候再好好感谢你今天帮忙带我进城隍庙後院。」
闵乐逸见威胁给上司告状都没什麽作用,再次对此人的厚脸皮有了新的认知。他哼了一声,捡起自己的冰糖葫芦草扎快速离开了。
禅房的事暴露後,幕後之人肯定会严查当日进过城隍庙後院的人,为了安全考虑,接下来一段时间他要乖乖消停一阵子了。
虽然今天并没有找到更多的关於真假赵小姐案的线索,但闵乐逸还是很开心。
吴小将军的副将出现在这里,说明吴小将军很有可能也对这个案子感兴趣,和崇拜的人关注着同一件事,让闵乐逸非常雀跃。
至於今天重逢的副将,抛开那张让人生气的嘴不说,也是位英雄人物,以後自己说不定能和他成为好兄弟呢。
前提是自己是哥儿的身份一直不暴露,咳咳。
……
虽然那个副将说把事情说出去也没事,但为了保险起见,闵乐逸还是暂时没有告诉任何人。
闵乐逸在家里乖乖待了几日,直到正月十五这日才和兄嫂一起出门去杜府参加杜云瑟的生辰宴。
杜府派来送帖子的人说,吴深小将军今日也会到杜府赴宴,闵乐逸已经期待好几天了。
正月十五当天,闵乐逸早早起床,先认真洗漱沐浴一番,又突然想到什麽,急急忙忙地让贴身小厮虎符帮忙找衣服。
眼看闵乐逸挑了几个大箱子都没挑出一件顺眼的衣服,虎符忍不住问,「哥儿今天到底想穿成什麽样啊?」
「我想穿那种——」闵乐逸比划了一下,「那种一看就是个正经哥儿的。」
正经哥儿……虎符嘴角抽搐,心想哥儿你这话已经够不正经了。
虎符自幼跟着闵乐逸,稍一想就提炼出了他抽象的话里的精髓。
「哥儿是不是想要那种广袖飘逸丶颜色鲜亮丶显得美丽动人的衣服?」
闵乐逸连连点头,「差不多,还有首饰,也给我找一套出来。」
虎符心里为难,闵乐逸自从来到京城彻底没人约束後,穿衣服从来只穿窄袖短襟的,衣柜里小半衣服是用以伪装的平民男子装束,哪里来的这种大家哥儿穿的衣服?
主仆二人找了半天,最後还是虎符想起过年时闵乐逸的祖母送来的年礼里有几套给闵乐逸的「正经」衣服,忙把它们从最底下的箱子里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