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瑞雪点头,把油纸包从包里掏出来,拿出三块板栗酥,「这是我家里做的点心,你们尝尝味道怎麽样?」
有零食吃,几个姑娘都是很开心的,每人拿了一块。
圆脸的姑娘表现得最快乐,嘴巴不停动着,眼睛享受地眯了起来,「真好吃,有股蜜糖味,你加蜂蜜了啊?」
「加了,你什麽舌头啊,这都能尝出来。」
旁边瓜子脸的姑娘打趣她,「你还不知道她啊,平时什麽亏都能吃,就不亏待她那张嘴,发的那点工资全扔在商店的点心柜台了。」
「我妈说了,能吃是福,我是个有福气的姑娘呢。」
她鼓着腮帮子不停咀嚼,几口就吃光了,眼巴巴地盯着何瑞雪瞧,「何同志,这谁做的,卖吗,我想找她多买点。」
「没多少,下次做的话提前通知你。」
「好吧。」
她有些失望,转而想到什麽,跑去床头边上拿了几颗麦芽糖出来,「喏,给你们,也是我家自己做的,见者有份。」
麦芽糖是琥珀色,晶莹剔透。
何瑞雪尝了一口,比软糖更容易化,是很纯粹的甜香味。
几人每日相处的时间不长,基本不会产生龃龉,感情都还不错,说笑了一会便各自去做自己的事。
别的室友都在织毛衣编手串,只有何瑞雪捧着本书在看。
她把旧报纸收集起来,再将感兴趣的文章裁剪下来後重新装订,能让她掌握新闻动向的同时,又不会出现太出格的内容。
这年头看什麽书别人都有话说,她乾脆费点功夫自制出合订本,总不能不让人看报纸吧?
她看的这份报纸是七月份的,新闻没别的特色,标题处处离不开「革命」两个字。
比起相对假大空的文章,她更关注国际新闻。
报纸上以辛辣的口吻把苏修丶美国丶日本丶英国等通通批判了一遍,跟老师点名似的。
用词全是贬义,从标题就能反映笔者的态度,「勾结」,「自打耳光」丶「丑态毕露」,「垂死挣扎」……妙语连珠。
文化人骂起人来才有意思,仿佛是要把在国内版面不能发泄出来的私人情绪全部倾倒在敌人身上。
别的不说,看着着实很爽,至少能跟着学骂人。
看完报纸,她小睡了一会。
在上班前赵佳佳和她同行了一路,悄悄给她说个消息。
「瑞雪,你是不是得罪罗国庆了,他整天在组里抱怨书记做事不公道,浪费了大好的机会,还说这次会议过後,咱们商店的表现肯定要垫底。」
「不是我得罪他,是他心胸狭隘,故意和我过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