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瑞雪站在人群後面,冷眼看着孙来仪想要去搀扶周二丫,却被她又一巴掌扇到地上,却没有任何怨言,只是捂着脸,默默收拾起经受过火焰摧残过的狼藉。
如此做派,饶是对她的命格嘀嘀咕咕的人都忍不住抱有几分同情,院子里年纪最大的赵老头站了出来,「行了,都这麽晚了,来仪啊,你也别忙着收拾,周二丫,你带着金宝去睡杂物间,孙来仪你就……」
照眼下的情形,周二丫肯定不会让孙来仪和他们睡一块儿的。
可他们老赵家也怕被这煞星给克着啊,他家里还有孩子呢,命格轻,万一真妨碍到了哭都来不及。
赵老头的眼神扫视一圈,和他对上目光的人要麽摇头,要麽端着脸盆回家,显然都不想把这破差事揽到自家去。他叹了口气,这都叫什麽事啊,扭头叮嘱大儿子,「大山,你等会把孙来仪送到街道办去,跟几个干事说明一下情况,让她到那里凑合几个晚上,有什麽事等明天再说。」
「好。」
「谢谢赵爷爷。」
孙来仪鞠躬朝着他道谢,又朝着每一个来救火的人诚恳地说谢谢,大家反而有些不好意思,纷纷觉得这丫头可比周二丫会做人多了。
「行了来仪,早点睡,明天早点来操办你爹的後事。」
「呜呜呜,我爹她,呜呜呜,我没有爹了……」
「来仪,你也别太伤心了,你爹虽然不在了,但他在天上看着你呢。」
「唉,真是造孽,老孙他年纪也不大,太突然了。」
「可不是,说起来这火到底是怎麽烧起来的?」
此时被忽略彻底的保卫科来人才说出调查结果,「堂屋里烧得最严重,火应该是从这里燃起来的,我们检查到屋里有个铁盆,旁边有没烧乾净的纸钱。
初步推断是有人在堂屋烧纸钱却没有把火星子完全灭掉,风一吹飘到了旁边的纸钱堆里,这才越烧越厉害。」
结果一出,大家不免又是一阵唏嘘,孙家这些日子在干什麽院子里的人都是知道的。
周二丫觉得自家遭了霉运想要求祖宗庇佑,谁知弄巧成拙,正是因为她多事才差点害死了全家,可见什麽祖宗啊神佛的都是假的。
第105章葬礼
尹红因为上次借钱的事一直看不惯孙家,斜眼望屋内瞧去,故意说:
「我看周二丫说的也没错,那孙来仪怕是真被鬼怪附身,还是个道行高的千年老鬼,拜佛烧纸钱不光没用,反而惹到了它。这鬼都小心眼,肯定要报复回去,这不,孙老头的事不就是个教训吗?」
李有路拉了自己媳妇一把,责怪道,「说什麽呢。」
口无遮拦也不注意下场合。
「我说什麽了,大夥别说没有往这方面想过,不过是碍着面子不好说出口。有些事是说不准的,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看再不把这家子赶出去,咱们院里的人全都要跟着遭殃。」
赵老头看不过眼,警告她,「行了,人都没了,你就少说两句风凉话,大家都散了吧,还要起早上班呢。
明个我去街道办问问,看棺材灵堂的事怎麽办,虽说现在号召一切从简,但都是这麽多年的邻居,好歹让人体面地走。」
众人不管有什麽心思,纷纷各自回家睡觉,天色太晚,何瑞雪打着哈欠困得不行,只想着她的大床。
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火的确和她有关,也没做多馀的事,只是趁着周二丫烧完纸钱後帮她开窗通风,又丢了几个点燃的纸屑进去。
不过水火无情,她早就让方望归布置好了隔离带,又提前准备好水桶,时刻关注火势方向,确保不会牵连到其他邻居。
至於有没有心理负担,抱歉,她在现世就不是多光明正义的人,刚入行那几年搬运尸体的事都没少做。
更何况孙老头只是赔了一条命,她大哥家里可是足足三条人命无端被害,血债必须血偿!
何瑞雪不觉得愧疚,只觉得亏大了,但凡能把人救活,她必须弄死他三回方才觉得解恨。
王桃枝倒是困过劲了,此刻显得格外有精神,拉着何春生不住地说,
「你说老孙的後事咋办,咱们要给多少人情钱?」
何春生摇头,「就他家的情况,酒席办不办得起来都是两说呢。」
「那孙来仪不是有钱吗?」
「有钱又能剩下多少,她要是都拿出来往後日子还过不过了?行了,都是别人家的事,孙来仪想要祸害咱家,我还没找她算帐呢,去帮着搭把手就算仁至义尽了。」
翌日,看在老员工的份上,厂里发了一笔丧葬金下来,街道办见他们孤儿寡母坐在废墟里哭得可怜,也送了一点基本的生活物资。
在邻居们的帮助下,孙家堂屋清理出来,老孙躺在薄棺里,前面搭建着简易灵堂。
孙来仪麻木地跪在蒲团上,头上顶着白帽子,朝着每一个来悼亡的人磕头,周二丫则带着孙金宝在後面操持酒席的事。
这个年代吃酒大部分都是自己带饭,主人家出个菜就好,周二丫请不起厨子,亲自下厨,菜色就两个,一个白菜,一个豆腐。
虽说死人了要吃「豆腐宴」,但这未免也太素了,而且一大桌子十几个人才巴掌大的两盘菜,小孩都不够吃。
菜里头只放了盐,大家吃得没滋没味的,但也都理解孙家的困难,没有表现出大多的不满,给的礼金都是一块五毛的,在当下绝对不少了。<="<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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