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顶多这几年在旁边帮忙带带孩子,等以后老四也成家了,她跟老头子都老了,终究还是要回老家落叶归根的,到时候抛下闺女独自在深市,钱菊香也少不了替她操心,有个靠得住的姐妹在旁边,出事了有人撑腰,平日里姐俩也可以谈谈心、聊聊老家,闺女心里好歹能舒坦些。
不错不错。钱菊香立刻收起前一秒的不情愿,挂上亲切笑容,开始不遗余力的帮闺女刷好感度,“香香啊,你看你姐从小也没个亲姐妹,柳平也不是乖巧贴心的,只有你一直跟在她身后,乖乖巧巧喊她姐姐,她嘴上不说,心里其实可喜欢你了,把你当亲妹妹一样,才会替你操心这么多,连柳平都没有这待遇呢!所以你也不要跟你姐见外,她做这些不图别的,就是想看你过得好,你只要不辜负你姐的期望,就算是对她的回报了。”
柳素琴心想老妈一出手,黑的都说成白的了,愉快的点头,“没错,我就是希望你少走点弯路,这辈子顺顺当当、幸幸福福。”
达则兼济天下嘛,她这辈子衣食无忧,确实单纯希望堂妹摆脱家暴男、浴火重生而已,她妈说的全都对!
柳香香本来就很感动,被她俩这么一烘托,眼泪再也忍不住掉下来,不住的点头哽咽道,“我知道,我知道,你在我心里也是亲姐,比亲生的都亲。”
人生导师柳素琴。
“你俩成亲生的了,那我是捡来的吗?”柳平不满的大声抗议,可是大家都沉浸在互诉衷肠的氛围里,谁也没功夫搭理他。
他索性挟天子以令诸侯,把乖乖坐在外公腿上吃手手的小芳芳抄起来举高高,伴随着小朋友银铃般的笑声,众人的注意力终于集中到他身上了,钱菊香更是不悦皱眉,“发什么疯?小心点,别把你外甥女摔了。”
别看柳平年纪轻轻,其实早就是三个娃的小叔了,加上二叔家两个堂弟打小也是他的跟屁虫,老姐又给了他生了个萌萌的外甥女,这下积累了丰富的哄小朋友经验,并没有用完就扔,而是举着小芳芳飞了会儿,把小家伙逗满足了,才重新放回外公怀里,说出自己的诉求,“姐,你都帮堂姐出这么多注意了,也说说我适合学点什么呗?”
吊儿郎当的语气,仿佛故意争糖吃的小孩,让关注着他的众人纷纷无语摇头,柳素琴也没把这话当回事,正要转移话题之际,林南江冷不丁问了句,“咋了,你不想学开车吗?”
终于有人搭话了,柳平很激动,像个静不下来的吗喽,一下又蹿到柳素琴和林南江身后,探出个脑袋垫在两人中间的沙发背上,恬不知耻的卖着萌,“这不是想不想的问题,要是没有别的选择,学车当司机当然也非常不错的路子,可香香姐想坐办公室,老姐都能帮她想到办法,人家也想做自己喜欢的事,你们也帮我想一想。”
熊孩子撒娇最为致命,柳素琴被雷得不轻,借着拍鸡皮疙瘩的动作,一把将凑到她肩上磨蹭的脑袋拍开,“正经点,那你倒是说说你想干什么?”
钱菊香语气不善,“他怕是想上天。”
说着手已经伸到背后,摸上了沙发靠枕,已经准备好死小子说完就把抱枕扔过去,出其不意,打死死这个不省心的龟儿子。
这么大个人了,还整天想一出是一出,净给他们找事。
柳平也没错过老妈随时准备暴起揍人的姿势,心里有点慌,但不多,主要是已经开了个头,临时改口也太不像男人了,于是越发赖在大姐和姐夫身后不肯挪窝,闭着眼睛大声说,“我想学摄影,以后像姐姐姐夫的朋友阿峰那样当个潇洒的摄影师!”
这话一出,现场反应平静到近乎冷淡,依旧是林南江这个姐夫先开口,带着点打趣的意味,“你小子志气不小啊,想当个阿峰那潇洒的摄影师,那可不靠学习就可以的,还得有点天赋在身上。”
林南江对他的回答毫不意外,他俩都是摄影爱好者,准确来说,小舅子是他手把手带出来的高徒!
跟教媳妇和好兄弟拍照的体验都不一样,林南江教小舅子那叫一个无所顾忌,柳平犯错了,或者做得不够好,可以随心所欲的打骂,反正是他先求着自己教导的。
再说他是当小舅子的,被姐夫骂几句怎么了,老话都说打是亲骂是爱,爱得不够用脚踹了。
而柳平也是个没脸没皮的,上一回被骂得灰头土脸,下次看到他摆弄相机,还是会屁颠颠凑过去,极大程度满足了林南江好为人师、指点江山的爱好。
郎舅俩一个敢教,一个敢学,教学活动不知不觉持续了半年之久,林南江某天突然意识到,小舅子看着吊儿郎当,但在跟他学摄影这事上,态度却是前所未有的端正和认真。
林南江自己也是半桶水,并不能判断柳平算不算有天赋,但至少他后来拍的相片已经后来居上,比他姐和全生哥拍得都好了,构图光线什么的都没问题,审美也还行,再加上他面对摄影那虔诚请教、不怕吃苦丢脸的学习态度,他开始觉得小舅子说不定更适合吃这碗饭。
他们都是俗人,就不考虑艺术成就那些了,单纯养家糊口应该是没问题的,媳妇和她的朋友们都说这行前景多么好,化妆师摄影师都属于新兴行业,她们不断增长的收入也是有力的证明,林南江就琢磨着,哪怕柳平天赋一般般,靠着努力和勤奋,加上入行早的优势,也是可以在这行站稳脚跟的。
关键是摄影师肯定比司机更轻松体面。
不过林南江也只是在心里想想,都还没机会问问媳妇的意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