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拖垮林茜的队伍已经不成。
十万左右的军队,逃跑的、被北边杀的、被林茜军队杀的,如今只剩下一万来人。
这些都是忠贞之士,若带他们跑去东边,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只是想要再打回中原,这几乎是赵丞一世都无法做到的了。
大业断送,他名垂青史的梦想也就此幻灭!
如此,倒不如就死赴国,至少他能够留个好名声。
可是
赵丞相看着年幼的少主,再看看尚还是满头乌黑的太后。
想到早些瑞王待自己不薄,赵丞相咬了咬牙,方才叹出一口气道:“去西边!”
听说不必赴死,太后轻轻松下了一口气。
少主是初生的牛犊,他并没有太多顾虑,太后却并不舍得丢掉这条命。
也好也好,去西边还能联合西凉,说不定有朝一日还能打回来。
毕竟少主是真正的皇家后裔,血脉高贵。
在朝有极少臣子不愿去西凉,甘愿守城就死的,也有打算悄悄逃走的。
如今情形,就算他们要投降林茜,少主这边也无可奈何了。
当初林茜是有足够的粮食经济支撑,又加上朝廷会派援军,方才可以坚持在兴和县硬刚南国军的。
何况那时的南国军攻打过来的人数并不多,所以她不慌。
但是关中一带粮食补给都打得差不多了,百姓惶恐,士气早就散光了,再打也是白送人头,没有意义。
赵丞相回到家中,吩咐妻子收拾行囊。
自己却盯着家里的绫罗看着,恨不能直接三尺白绫了结了自己!
多好的战略要地啊!就这样放弃了!
且说赵丞相离开后,城内新建宫殿处。
侍从们忙着搬东西,偶尔也有悄悄拿了些珠宝塞进自己兜里的,大家都如此,此时也就不好互相揭发了。
只要上面人没有抓到,此时丢那么几件宝贝又如何呢?
少主跟太后要去西凉,西凉偏僻,当地蛮夷传闻是有吃人的习惯。
那么家里还尚有牵挂的人,自然也都打起了偷偷逃跑的算盘。
他们虽然是奴仆,但他们也是人,是人就会有私心。
偷一两件宝物回家,将来若有机会做个小本生意,买块地皮不成问题。
到这种时刻,比起少主,他们更在乎自己。
然而在这之中,又有几双渗人的眼睛,暗暗注视着屋内的母子。
收拾着收拾着便入了夜了。
母子两个人用餐,一桌子摆满十几道菜品,不是山珍就是海味。
即便是落魄至此,这对母子也有海鲜干货可吃。
用过晚饭,撤下的菜是殿内各人分了。
少主称帝后便开始修建皇宫,如今皇宫尚未修建好,整个宫内的规模却已经有了模样。
“等离开这里后,朕要让人烧了宫殿!不让林茜那个女人得到朕的宫殿!”
窗外人影晃动,一个净了身的侍者站在那里外头听到少主的话,双手紧紧握成了拳。
侍者缓缓退出,小步跑到阴影中去。
只见阴影中有另外两位侍者,其中一个偏瘦的人尖着嗓子道:“哥,咱们真的要动手吗?”
被叫哥的男子道:“今夜动手,拿了小皇帝的人头,趁乱逃出去,若能入得茜衣军,就算不奢望封官拜爵,总有不少的银子能到手!”
其中一个身材中等的人说道:“拿了银子又能如何呢?封官拜爵又能如何呢?咱们是阉人!没有子孙继承,有了钱也无用。后世无人会记得咱们的!”
“难道你不想享受一世吗?咱们苦了半辈子,难道就甘心一辈子为奴为婢?”
被劝说的人沉默了一会儿,方才道:“那也不必冒死一搏。若是事发,你我尸首异处都算是小的,只怕五马分尸!”
那矮瘦的说道:“你我家中又无老小,怕这做甚?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伸头一刀缩头也一刀,何必惧怕?纵是身死,说不得还能在史书上记上一笔。都是个死,不如轰轰烈烈地去!”
“二位弟弟你们不在近前,并不曾听到方才那小皇帝说的话。”
“什么?”
“小皇帝说,等这之后要烧了这片宫殿,不让京都那边的女皇占着半点儿便宜!”
二人闻言,皆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