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太皇太后于此事无关,那她势必不会出手,若是有关,那他也不必留手!思及此,他拿着折扇的手愈收愈紧。他怎么也想不到,看起来那般贤淑温和的人竟是心肠歹毒之人,连向来英明的父皇也愣是被她给蒙骗了,还时常让自家母妃同她多走动!他不禁想,她当初为何要留下自己一条命?为了如今利用自己?那她未免太过高瞻远瞩!他委实佩服得紧!这会子门外响起了敲门声,该是长庚来了。言淮清了清嗓子:“进来。”长庚进屋又反身将书房的门关上后才往前几步同言淮抱拳施了一礼:“属下参加王爷。”言淮抿了口茶:“免礼。本王今日唤你前来是想让你去办件事儿。”长庚又是一抱拳:“请王爷吩咐。”“让人在定国公夫人面前提及当年我母妃被人害死之事,特意要提及当初是万家人替我母妃诊治的。”言淮顿了顿,抬眼,“明白了吗?”长庚一愣,不知言淮为何会提及多年前的这桩旧事,但他惯来信赖言淮,只愣了一瞬便应下了此事。言淮其实本可以直接放出风去,说万家藏有当年他母妃被人毒害的真相,不论真假,做过此事的人定然会心虚,当年插手其中的人十有八九会对万家出手,可是他的卿卿还在宫中,他不能冒一点险。若他当真这样传话出去势必会让太皇太后警惕,她或许会觉着是太后那边的人做的,可为了避免自己听了这话生出异心,她势必是要拿住卿卿威胁自己的。他不能再让卿卿陷入险境了。还有万家,他不是个心慈手软的人,但万院判能同卿卿透露一二势必是卿卿同他承诺了什么,何况卿卿同万家走得也近,他顾念着她,到底是没有直接将万家推到风口浪尖上,不然到时候盯着万家的可不就是太皇太后和太后两派人马了。这么多年了,他不是意气用事的少年了,很多事都想得明白,万家有沾了她母妃鲜血的人那他就有冤的报冤有仇的报仇,没有的他也不会轻易动他们。他已经没了一个家了,他不想因着这些个小事害得自己再同卿卿有了隔阂,只怕到时候他的太皇太后难得地失了态,将茶盏直接砸到了地上,滚烫的茶水流了一地,茶盏更是被摔得七零八碎,好不可怜。可她也管不了那般多了。“真是疯子!以为十三知晓了那些个旧事对他们有什么好处?难不成他们就没掺和过?当真是想毁了这大启江山啊!”殿内只有太皇太后最为信任的王嬷嬷和绿萝在,这会子两人听得这话吓得立时跪在了地上。“请太皇太后息怒。”“一个,两个,都想作弄哀家。”太皇太后紧紧捏着放在榻上的小方桌的一角,一字一顿道,“哀家倒想看看谁会玩儿死谁!”太皇太后说完这话,扬了扬头,将气儿顺下去了,又是惯常示人的慈蔼模样。“去吧,就说哀家不舒服,让最会医治妇人之病的万夫人来给哀家瞧瞧。”王嬷嬷却是有些迟疑。“太皇太后,这……一直扣着万夫人也不是法子啊。”“是不是法子,但趁着暴风雨还未来,将人先握着自是好的。”太皇太后以手撑着脸颊,闭目养神了起来。“哀家也想瞧瞧万家是不是真的藏有什么东西,到时候你们还得旁敲侧击替哀家好生问问才是。”王嬷嬷还是觉着此事这样办不妥当,又开口劝道:“太皇太后,这般急惶惶将人拉进宫来,太后娘娘那边会不会……”“她敢做什么?”太皇太后浑不在意道,“都是心知肚明的,我们动作要快些才是,他们能靠的不过是哭着闹着要嫁进万宅的病秧子女儿罢了,吓吓她,惹得她心悸犯了,又没人管,自就死了。”绿萝咽了咽口水,头垂得愈发低了,却听得太皇太后唤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