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摸过了一个时辰,顾明柔可算是醒了,骆卿会医术,也没得再去太医院请太医了,张嬷嬷就让她来给顾明柔把脉,可顾明柔不肯,一见得骆卿就说是她要毒害自己。“是她,铁定是她要毒害我,她记恨我,就用那些个下三滥的招数对付我,她之前说过的,说可以给我下毒,让我神不知鬼不觉地被毒死,肯定是她!”骆卿微微蹙起了眉头,但没多说什么,毕竟这事儿确实是蹊跷,顾明柔怎会突然乌头中毒?可舒以歌听不得顾明柔无缘无故地冤枉骆卿。“顾姑娘,话不能这样说,要真是如卿给你下的毒,她又何苦来救你?岂不是自找麻烦?”顾明柔可管不得这些,还在撒泼。“我怎么知晓?她莫不是有病?给我下了毒又来救我?许她就是想在你们面前装好人呢?平素里装得一副良善像,骨子里不定比谁都黑呢!”骆卿也听不下去了。“顾姑娘,凡事得讲究证据,不能你空口白话,就这么将罪名给我安在身上了吧?你乌头中毒,说不得有什么缘故,还得查。”张嬷嬷也是冷硬了面色。“明柔小主,您好生休养,此事奴婢定会好生查证,给您个交代。”“交代?”顾明柔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当然得给我个交代,要是此事查不出来,你看我爹爹饶不饶得了你,我怎么就平白在这储秀宫中毒了呢?”“明柔小主且放心,奴婢自然会好生探查,不会白白让您受了委屈。”张嬷嬷是管事嬷嬷,这批秀女闹出这种事她也是脱不得干系的,没出人命还好,要是出了人命她也得赔命。“她分明是想毒害我,要我命!那夜你们都瞧见了的,是她,拿着针威胁我,说会用毒来害我!”顾明柔还在不依不饶。“看顾姑娘这模样是没甚问题了,倒也不必我把脉了。”骆卿勾唇冷笑,“还有,顾姑娘,你说我给你下的毒,要真是我下的毒,定然下个旁人救不回来的毒,还得让他们查不出来,这乌头……委实常见了。”“你……”顾明柔气得是语无伦次,“我去……我去寻太后娘娘,求太后娘娘给我做主!”“我?我怎么了?”骆卿挑眉,“你尽管闹,闹得愈大愈好,正好让人一并查查以歌枕头上的绣花针又是个怎么回事!”这事儿是顾明柔做的,谁都心知肚明。顾明柔瞬时没了底气,嘴唇嗫嚅半晌,还要嘴硬,张嬷嬷趁势道:“明柔小主,奴婢会彻查此事的,如今此事闹将出去对谁都不好,传到陛下耳中只怕更是不好。”如今正值多事之秋,今年的三年一选秀皇上本不欲举办,都是因着多方使力皇上好容易才答应了的,此事许多人都知晓,特特是京中的权贵,在送自家女儿入宫前都是叮嘱过的,事情是决计不能闹大的。顾明柔撇了撇嘴,只道;“那还得张嬷嬷早些给我个交代!切莫徇私才是!”交代?什么交代?能接触到乌头的无非就是调香和顾明柔自己治疗风寒的药物了。顾明柔总不至于自己误食了乌头不自知!那就只有顾明柔的药里有问题了。可顾明柔的药是直接从太医院端出来的,太医院将药渣子都拿出来查了,是没问题的。茶水、吃食,一应都查了,谁都有下药的可能。乌头有毒,在宫中是很少会作为香料的,但能接触的人却是不胜枚举。顾明柔性子跋扈,明里暗里得罪了不少秀女,只是同骆卿和舒以歌的矛盾显眼些,是要彻查可就难查了,还不能动静太大。给顾明柔下药的人寻了几日都还没寻到,但顾明柔认定了是骆卿下的手,要不是顾忌着是她先给舒以歌的枕头上放绣花针,她早闹到皇后娘娘那里去了。她思忖着张嬷嬷捉不到骆卿的小辫子,她自己出手报复回去!“你跟骆如卿那小贱人同一屋的,别以为我不知晓,说,她怕什么?有什么特在乎的玩意儿?”这夜,顾明柔刚刚好就伙同向来爱吹捧着她的两个秀女将朱嫣然拦了下来,想从她嘴里探听得骆卿一二消息,好给她个切实教训。“我是真的不知晓啊……”朱嫣然颇为为难地四下瞅了瞅,可她们这犄角旮旯,还真没人经过。一跟在顾明柔身后的秀女道:“你们同一屋的,这话说出来谁信?或者……”她从自己衣袖里掏出了两根绣花针:“你将这两根针放进她的绣鞋里。”朱嫣然忙不迭摇摇头:“不……不行……我不做……我怕……顾姑娘,我……我没有惹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