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时候,陆合新醒过一次。
谢知栀握着丛樾的手下意识地紧了紧,无声地看着病床的方向。
陆合新脸上没有一点血色,无力地撑着眼皮,乐琴给他掖着被子,他眼珠子转了几下,睹见丛樾时明显一愣。
病房里特别安静。
外面时不时传来护士走动的脚步声。
丛樾手肘抵着膝盖坐着,微抬起头,脸上毫无表情,也没有要走过去的意思。
他就这么一直看着,看着陆合新颤颤巍巍地指着不远处的自己,干裂的嘴唇轻轻翕动着,艰难地喘气,极小声地说出几个字:“阿樾,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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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去拿些爸的随身用品。”陆云帆拎起车钥匙,叮嘱道,“妈,你记得半个小时后吃一回药。”
丛樾:“我去吧。”
陆云帆脚步一顿。
丛樾抚着谢知栀头发,嗓音有点哑:“先送你回家好不好?”
“我留在这里。”她摇头,“你等会儿不是还要过来么?我等你。”
丛樾眸色深沉,静静看了她几分钟。
随后走出了病房。
谢知栀安静坐在椅子上,时不时看几眼病床,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虽然她不是很喜欢丛樾的父亲,但是不管怎么样,她还是希望陆合新可以好起来。
因为她知道,丛樾现在肯定比她难受几百倍。
死别,是瞬间的事情。
过了一会儿,丛樾叫的外卖到了,陆云帆出去外面拿。
乐琴在给陆合新喝水。
陆合新比刚才清醒了一点,盯着谢知栀,和蔼地笑着说:“我见过你。”
谢知栀:“什么?”
陆合新断断续续地想起来:“那个时候还没这么高,小小的一个,背着书包走在丛樾的身边……我听见他喊你……小迩,对不对?”
听见他说完,谢知栀怔了怔:“叔叔,你去……看过丛樾哥?”
丛樾已经很久没来过这里的二楼了。
他走进陆合新的房间,收拾了一些随身用品。
床头柜上反扣着的相框,丛樾垂着眼,慢慢地翻过来,六岁的自己映入眼帘。
出去后,脚下拐了个弯,丛樾拧开自己房间的门,一尘不染,还是当初走之前的陈设,半点都没有改变。
丛樾坐在曾经的书桌前,看见左下角的位置,用刀刻出的字体痕迹依然存在。
他拉开抽屉,里面安静躺着一本记录了很多事情的册子。
陆合新三年来无数次飞往两个城市之间,
他在夏安那三年里来的所有点点滴滴,全部被记录在此。
春夏秋冬,不同身高的背影照片。
兼职加的每一笔工资。
生日房东送的蛋糕。
整个巷子的路灯,一个晚上的时间全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