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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房子塌了3（第1页）

严浩翔刚踏出浴室，客厅就传来了一阵门铃声。他伸手抓过架子上的毛巾，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出去开门。

今天他连续坐了二十多个小时的飞机，中途经转了巴黎，这才赶回S市。这会儿时差有些混乱，严浩翔整个人处在一种既疲惫又精神的撕裂状态。

严浩翔原以为是李安琪放心不下去而复返，没想到门外站着的竟是贺峻霖。

贺峻霖的突然造访让严浩翔有些惊讶，这次事出突然，他还没来得及告诉贺峻霖自己已经回来的消息。

严浩翔像是担心自己看不真切似的，伸手按亮玄关的灯：“你怎么来了？”

灯光照亮了贺峻霖的脸，他穿着一件白T恤，头发比前几天电视里看见的短了一些。这次他没有扯什么蹩脚的理由，而是直接了当地说道：“来看看你。”

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似是让严浩翔找到了慰藉，他的脸上总算露出了今天的第一抹笑容。

严浩翔伸手牵起贺峻霖的手，把他带进门内：“先进来。”

两人的手短暂交握，很快又各自分开。

贺峻霖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来过严浩翔的家，他一走进门，两个人就不约而同地想起了一些往事，一时间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严浩翔像是要缓解尴尬似的，若无其事地问贺峻霖：“要喝点什么？”

“咖啡。”贺峻霖早就没了刚刚在门外的那份气定神闲，他扔下两个字后，便“兴致勃勃”地开始参观起这套他早已了如指掌的房子。

严浩翔的家里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有一天他突发奇想，让人在露台上修了一间四面透风仅以竹帘作为隔断的茶室。

贺峻霖看新鲜似的在茶室里逛了一圈，他刚盘腿在榻榻米上坐下，就看见严浩翔端着两个马克杯挑帘走了进来。

贺峻霖看了眼杯子里的东西，撇了撇嘴，道：“小孩子才在晚上喝牛奶。”

“别闹。”严浩翔将一杯牛奶推到贺峻霖手边，自己在他身边坐下：“这么晚喝咖啡当心一会儿睡不着。”

听严浩翔这么说，贺峻霖这才端起杯子，不情不愿地抿了一口。

牛奶是加热过的，严浩翔像是哄小孩似的往里面加了几颗糖。贺峻霖放下杯子，问严浩翔：“阿姨的情况怎么样？”

“不太乐观。”茶室里没有开灯，城市的霓虹足够照亮周围的一切。严浩翔起身拉开临江的那面帘子：“医院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书，这回有可能挺不过去。”

贺峻霖闻言也是一愣，他没想到情况会这么严重。他的目光随着严浩翔的身影移动，各种安慰人的话在心里绕了个圈，总觉得这个时候无论说什么都有些苍白。

最后他只是说一句：“你不要担心，会好起来的。”

“不是第一次发生这种情况，她这个病早晚有这么一天。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竹帘一打开，潮湿的晚风就迎面吹了进来，不久前刚下了一场小雨。

严浩翔回到贺峻霖身边坐下，道：“况且现在条件好多了，不像早几年那么困难。”

赵荣荣第一次生病的时候，正是严安北最无法无天的那几年，一家人为了给严安北收拾烂摊子几乎把家底掏空。严浩翔在娱乐圈初露头角，正处于事业的上升期，却不得不一边赚钱给赵荣荣看病，一边填严安北那个无底洞。

赵荣荣在生病前，是一位对孩子十分严厉的强势母亲。严浩翔从小在母亲的高压下长大，可以说对她的感情十分复杂。

一只小飞蛾飞了进来，拉回了严浩翔的思绪。严浩翔不想让自己的情绪影响到贺峻霖，于是笑着说道：“好在她病了之后，脾气好了很多，也算因祸得福。”

贺峻霖想起上回在严浩翔家见到赵荣荣时的场景，忍不住笑道：“阿姨现在这样很好。”

时间已经不早了，高架桥上的车流依旧川流不息。贺峻霖想起严安北干过的混账事，突然说道：“你对严安北已经仁至义尽，各有各的活法，你不欠他什么。”

严浩翔盯着远处一片艳红的车尾灯，像是陷入了自己回忆里：“其实小的时候他不是这样的。那时候家里有什么好东西他都会留给我，我被人欺负了他总是第一个替我出头。有一回我被几个高年级的孩子堵在路边，他自己也是那么一点儿高的小人儿，直接操着家伙冲上去，当场就把人家开了瓢…”

说到这些童年往事，严浩翔和贺峻霖两个人不约而同一起乐了起来。只是笑着笑着，严浩翔的眼眸很快又黯淡了下来，笑容也在唇边逐渐隐没。

后来的事严浩翔没有再说下去，因为贺峻霖已经见识到了。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也许是因为舟车劳顿的关系，严浩翔今天看上去格外疲惫。

看着这样的严浩翔，贺峻霖的心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似的。这种恼人的情绪卡得他胸口发闷，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严浩翔也意识到现在的气氛有些凝重，于是故作轻松地扯开了话题：“谢思钊那小子最近到底在搞什么鬼？前几天突然打电话给我说找到了此生真爱，我看他这人…”

严浩翔话还没说完，贺峻霖就突然直起身子，从背后抱住了他。

严浩翔愣住了，嘴里那些东拉西扯的话全部卡在了半道。

贺峻霖的这个拥抱极有分寸，两人身体之间留出了不近不远的距离。他的呼吸规律地落在严浩翔的耳畔，严浩翔听见自己的心跳随着贺峻霖的靠近而逐渐放大。

严浩翔望着远处的车流，有些茫然地想，贺峻霖是不是察觉到了他过于大声的心跳。

贺峻霖摊开手掌，将严浩翔的手纳入自己的掌心。他凑近严浩翔耳边，故作轻松地说道：“不要伤心啦，明天我陪你回去。”

贺峻霖的语气是笑的，声音听上去却比严浩翔还难过。也许是此刻严浩翔正背对着他的关系，他不用去刻意收敛自己的情绪。

严浩翔原以为自己那颗心早已百炼成钢，却在听见贺峻霖这句话的那一刻，突然觉得有些委屈起来。

“你的工作怎么办？”严浩翔问，他暂存最后一丝理智。

贺峻霖理直气壮地道：“违约，赔钱。”

严浩翔望着两人交握的手掌，过了好一会儿，才笑骂道：“尽胡闹。”

贺峻霖笑了一声，将下巴靠在严浩翔的肩上。他也不管唐突不唐突，收紧那点社交距离，将整个胸腔完全贴了上来。

被贺峻霖抱紧的瞬间，严浩翔脑海里死死绷着的那根弦突然放松了下来，他觉得自己可以暂时卸下身上的盔甲，不需无所不能，也不用刀枪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