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美术馆人比较多,但是往楼上去,暂时还不算拥挤。
四楼还不能开放,大概是因为上午的事情。
或许是因为顾朝夕的目光朝着四楼看了一眼,被沈寥察觉出来,她转头很是苍凉的笑了一下,脸上没什么表情。
“上午的事情,你应该听说了吧。”
顾朝夕点头:“有耳闻,听人说,有人把画作砸了,所以四楼暂时就不开放了。”
“是我做的。”她毫不犹疑的承认,倒是让顾朝夕稍微愣了一下。
紧接着,沈寥的目光也朝着四楼的方向看过去,好像在缅怀什么。
“那副画,他们不应该拿出来的。”
被砸掉的那幅画,是沈寥和周界的哥哥一起完成的。
她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她也会画画,并且,不必别人差的那种。
或许是因为这个地方很少出现像沈寥这样的女性画家,所以别人对于沈寥画作的评判,总是带着眼镜的。
实际上,沈寥的父亲就是第一位非常优秀的画家。
在父亲的带领下,沈寥创作过很多画作,每一幅画作,都带着十分鲜明的个人特色。
尽管如此,仍然有人认为,沈寥的父亲不应该把这些交给一个女孩子,女孩就应该嫁人生孩子,相夫教子才是女孩子最应该做的事情。
后来,沈寥就变得很少创作了,因为靠着创作,她没有办法养活自己。
和周界的哥哥在一起的时候,她起先并没有说自己会画画。
是有一次帮着哥哥调颜料的时候,被哥哥看出来了,哥哥就问了她,于是提出了一起画一幅画的请求。
沈寥到现在都记得,那天的自己是多么的开心。
那是她久违的拿起画笔,还是和自己的爱人一起。
那幅画花费了他们两人一个下午的时间,后来的成品,一直被哥哥摆在进入家门最显眼的位置上。
周界曾经问过,为什么是那幅画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哥哥说,因为这幅画倾注了太多的爱意,只要看见这幅画,就觉得格外的幸福。
可是在哥哥死后,周界却把这幅画反手就交给了美术馆。
因为其中创作笔触的不一样,美术馆分辨出这幅画并不是一个人完成的,但是却没有告诉周界,也没有去问其他人,只是想着等到美术馆活动的时候,再把这幅画展示出来。
沈寥那时候没有找到这幅画,从来不知道,原来是因为画作早就被交到美术馆了。
如果她知道这件事,这幅画从一开始就不会出现在展览的墙面上。
凭什么,周界凭什么把她和哥哥的画随随便便的拿出去。
他就是个贱人。
沈寥的眼眶里有泪,她的身子软了一下,抬手撑住旁边的栏杆。
低头朝
着楼梯下面看去的时候,甚至能瞧见一楼还有人朝着楼上走来。
“你知道吗,人有时候已经绝望到,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甚至连死亡,都可能不是终点。”
她无数次想过用死亡来结束自己的一生,可是后来想了想,凭什么要用自己的死亡当终点?
自己死了,那些受过苦难的人就能解脱吗?
不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