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纪泽还是靠着床头做好了,床边的光被帷幔遮住了一部分,她现在有点看不清纪泽的神色。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湘湘,我是个不称职的父亲。”
这算什么呢,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顾朝夕没有回头,等待纪泽的是什么,她不知道,突然,也不是那么想知道了。
出来的时候,天色似乎暗了许多,带着一点儿寂寥。
有风吹过来,不知道把哪个院子里的落叶带了过来,落在她的脚边。
她低头看了一会儿,随后迈开步子继续朝着前面大步走,没有一点儿停留。
拐了几个弯,回到自己的院子,裴宴还在这里等着。
“你去了好久。”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其他两个人在屋子里坐着喝茶下棋。
顾朝夕朝着屋子里面看去,里面灯亮着,沈尧和齐楚昭正在下着棋,看上去岁月静好。
薇尔莉特从外面拎着一个盒子进来的时候,顾朝夕转身看过去。
他有些惊喜:“你从那边回来了啊,我刚去拿的糕点,吃点儿?”
随后,他拎着盒子往屋子里面走。
裴宴过来牵着她往屋子里面去,侧头又问她刚刚都发生了什么。
她晃了晃神,明明在纪泽那里没有很长时间啊,为什么都已经天色暗了?
那是顾晨阳
“也没什么,只不过就是。”她想了想,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来。
犹豫了片刻,摇了摇头:“已经不重要了,总之,他其实什么都知道。”
忙活了一大圈,到头来,就好像被人给耍了一样,这让顾朝夕觉得心里很不舒服。
但是再怎么不舒服,也没有可以出气的方式,毕竟你能说什么呢?
去怪纪泽吗?怪他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好好对待这些子女,不要压迫这个宅子里的任何一个人吗?
还是怪那些明明知道苦难,却始终不往外面逃走的人呢?
这就像是一个循环的梦魇,把每一个人都困住了。
吃完饭,其他几个人都陆续回去了自己住的地方,只有裴宴还在这里没有走。
他想起来下午沈尧和他说的那些话,忽然有些沉默。
看向顾朝夕的眼神复杂了一些,见她坐在椅子上面发呆,忍不住靠过去,很轻地把她往怀里搂了一些。
虽然不知道裴宴为什么突然这样抱自己,但她索性埋头在裴宴的肚子上蹭了蹭。
嗯,大概是因为衣服还算厚,所以比较软和。
她抬手抱着裴宴的腰身,侧着脸,耳朵贴在他身上。
男生的手抱着她,手掌在她的背后轻轻拍了拍:“朝夕,不要想那么多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过了今晚,就不会有什么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