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宫柳行心里恨意滔天,恨不得将许刺宁和月上都碎尸万段,啖其血肉。但他也清楚,眼下绝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如今东庭势大,月上也也开始疯狂报复。
而他刚刚又遭受了总府被毁、部众死伤惨重的重创,当下,不能逞一时之勇,而是避其锋芒,保存实力,稳定人心,然后再从长计议。
更重要的是,一定要忍!
无论心中有多大的怒火,都不能让气怒冲昏自己的头脑。
而他宫柳行,是所有人的主心骨。
一旦连他这个主心骨倒下了,那么这群人只怕立刻就会如鸟兽散,一切皆成泡影了。
所以,宫柳行只能强行压制自己的情绪,仍是一副大家风范。
给人的感觉,泰山崩塌而不惊。
宫柳行下令让所有人都隐藏在山中,没有他命令,不得擅自离开,违者格杀勿论。
等一切安顿妥当,宫柳行吃了些东西,换了身衣裳,来到藏神山深处的一座山洞。
洞口中有几名神府人把守。而这座山洞之中,囚禁着一个人。
此刻,山洞深处,一个老人正盘坐在一块石地上。地上只铺着一层薄薄草席。
老人白须白,慈眉善目,但是整个人却显得很憔悴。当下深秋,山洞中更是阴冷潮湿,寒气顺着石壁不断渗出。
老人身上裹着一条棉被,头有些散乱。
旁边一块石头上,插着一截蜡烛。
昏黄的烛火轻轻摇曳着,映照着老人苍老的面孔,也将山洞中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这个老人,不是别人,正是——九斗老人!
九斗老人手里拿着一卷书。借着昏暗的烛光在看。如今,他每日也只能靠读书来打囚禁时间了。
听到脚步声,九斗老人抬起头。
看到宫柳行走进来,九斗老人目光从书卷上移开,落在了宫柳行身上。
宫柳行走到他面前,忽然用一种埋怨的口吻说道“当初,你真不该救那个猫儿!”
九斗老人自从被宫柳行囚禁之后,便与外界彻底隔绝,自然不知道江湖上生了什么事。
如今听宫柳行突然提起猫儿,他先是微微一怔。
随后缓缓说道“我虽然不知道猫儿以前究竟是什么人,但是他被我救了后,我所看到的他,是一个好孩子。所以,我不后悔救他。”
宫柳行听罢,面皮微微抽搐了两下。
“好孩子?!”他的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恨意。“就是你认为的这个好孩子,如今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在他手里!他就是一个恶魔!”
九斗老人轻轻摇了摇头,道“我不信猫儿是一个恶魔。”
这一句话,仿佛一下子点起了宫柳行心中的怒火。
他骤然提高声音,面孔也有些狰狞,几乎是厉声喝道“你可知道他是谁?!你当初救的那个猫儿,就是悍血之主许刺宁!一个嗜血成性、乱杀无辜、奸淫掳掠、无恶不作的恶魔!而你救了他,也是在助纣为虐!你也是一个罪人!若不是你救了他,哪有这么多事!”
如今的宫柳行,真是恨透了许刺宁。
那种恨意,已经难以用言语形容。
可偏偏,他现在又奈何不了许刺宁。
所以,这满腔怒火无处宣泄,最终只能泄在九斗老人身上。所以他还将许刺宁说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大魔头。
九斗老人听完这些话,身心一震。
这么多年来,九斗老人虽然基本过着隐居的生活,但是对于江湖上的一些大事,还是有所耳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