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玉阑音已经再不是玉府上的小公子了。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变成了温卓见惯了的那广袖长袍样式,一袭象牙白色单袍,不着里衣。
他长发大散,未束发,也未有任何配饰,素净到近乎寡淡。
玉阑音的一双眼睛向来是一片温和的含情脉脉,此时依旧如此。
他浅浅地笑着,同温卓漆黑如海的眼眸对望。
良久的对视後,玉阑音眨了眨眼。
他轻声一笑,“找到你了。”
未等温卓从怔忪中回神,面前的玉阑音已经逼近了他。
他温和却坚硬的手拽住了温卓的前襟,仰头,在温卓苍白的唇上落下了一个迟到了许多年的吻。
温卓被他温热又柔软地唇勾得眼眸一暗。
正当想要就着这个姿势反客为主的时候,玉阑音已经轻轻地放开了他。
温卓看着面前这人坏心又揶揄的笑,有些危险地眯了眯眼。
这人……他什麽都知道,他是故意的。
玉阑音的确是故意的。
方才离得近,温卓身体着火似的温度都要烧到他的身上了,他再不松手不是自讨苦吃呢麽。
温卓重重地吐了一口气。
许久,他道:“阑音,你……是从什麽时候知道是我的?”
他忽然没头没尾,语意不详地这麽说了一句。
不过玉阑音却是瞬间就听明白了温卓是在问什麽。
温卓入梦之时身上带着隐身术,他并不知道玉阑音会看得见他,于是便没有刻意变换面容。
依照玉阑音的记性,他没道理不记得自己。
“一直。”
玉阑音笑着,轻轻地一个叹息,“我一直知道是你。”
随後,玉阑音就感觉自己被一双坚硬又滚烫的手臂环抱住了。
“对不起……”温卓喃喃道,“让你一个人等太久了,对不起,阑音……”
玉阑音比温卓矮一些,仰着头,下巴轻轻地靠在温卓的肩膀上。
“没事。”半晌,他轻轻地眨了眨酸涩的眼睛,“不久。”
现世。
屡屡受到迫害的善玄这次总算是提高了警惕,从头到尾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可算是没再被从天而降的温卓吓一跳。
他抱臂,上上下下打量着喜上眉梢的温卓,“哟,这回还挺快。人逢喜事精神爽了?”
温卓脸上的喜色不遮不掩,“嗯。”
似乎是有所感应特地来佐证似的,温卓话音将落,床榻之上高烧不退昏迷多日了的玉阑音便有了反应。
他床榻外侧的手臂微微一动。
善玄迅速捕捉到了这个动静。
他不由地大喜,毫不吝啬地对着温卓竖起了一个大拇指,“不愧是我的好师弟!”
温卓连忙上前,俯下身来摸了摸玉阑音的额头。
嗯,退烧了。
他总算是放下了心来,这才朝善玄客客气气一拱手,“师兄过奖。”
此时拢虚的情况不比玉阑音好多少,这几日的他活像是瞬间苍老了一万岁。
身体本就欠佳,如今伤了心神,恶化得更加迅速。
玉阑音苏醒後,稍加修养了半日,一听说拢虚病倒了,也顾不上自己残破的身体,赶忙前来探望。
“……没什麽大不了的,就是老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