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传瑛看看那棍子,又看看公主府紧闭的大门,一咬牙,站直了身子“打吧。”
林晏愣了。
他就是想逗逗姐夫,哪能真打?
可那群侍卫可不客气,一拥而上,棍子噼里啪啦落在萧传瑛身上——当然,都是高高举起、轻轻落下,打的是气势,不是皮肉。
萧传瑛被围在中间,左躲右闪,狼狈不堪。可那脸上,却是笑着的。
闹了一阵,林晏终于喊停。他走到萧传瑛面前,忽然收起嬉笑的神色,认真道“姐夫,姐姐就交给你了。”
萧传瑛看着他,郑重地点头“晏哥儿,放心。”
障车过后,便是催妆。
公主寝殿的门紧闭着,里面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萧传瑛站在门外,身后是满院子的宾客,都在等着看驸马如何把新娘催出来。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吟道
“昔年初见在京郊,豆蔻梢头二月初。今日幸为秦晋会,早教鸾凤下妆楼。”
这是他自己写的诗,虽不如卢储那成名,却字字真心。
殿内,黛玉听着那诗,唇角微微弯起。她知道他在外面等着,也知道满院子的人都在看着。可她偏不出去。
萧传瑛等了一会儿,不见动静,又吟道
“传闻烛下调红粉,明镜台前别作春。不须面上浑妆却,留着双眉待画人。”
黛玉的脸腾地红了。
这是用张敞画眉的典故,说让她别把妆全画好,留两道眉等他来画。
身边的尚仪笑着凑趣“公主,驸马这诗做得好,您该出去了。”
黛玉抿了抿唇,到底还是没忍住,轻轻“嗯”了一声。
殿门缓缓打开。
萧传瑛抬眼望去,便再也移不开目光了。
他的新娘穿着青绿色的翟衣,立在门内,晨光照在她身上,美得像一幅画。
他快步上前,向她伸出手。
黛玉将手放入他掌心。
巳时,婚礼在丹凤门前举行。
这处本就是皇帝举行大典的地方,如今用作公主大婚之所,再合适不过。
红毯铺地,彩旗招展,鼓乐齐鸣。
萧传瑛牵着黛玉的手,缓缓步入会场。两旁礼仪人员抛洒小米和小豆,寓意多子多福、生活富足。
正殿前,设着两方案几。两人相对跪坐,是为“对席”。
女官上前,奉上清水,为两人净手——沃盥。
随后,同牢合卺。
一只烤得金黄的羊腿被端上来,两人各切一块,同盘而食,寓意夫妻合为一家、同甘共苦。
接着是合卺。两只瓢瓜剖开而成,用红线相连,内盛甜米酒。两人各执一瓢,相对饮尽。
放下瓢时,萧传瑛忽然从怀中取出一缕青丝。
那是他昨夜剪下的。
黛玉一愣,随即也从袖中取出一缕——她竟也准备了。
两人相视而笑,将两缕青丝绾结一处,装入一个小小的锦囊中。
结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接下来是却扇。
拜堂之前,黛玉一直用一柄团扇遮着面容。这是自古的婚俗,新娘需以扇遮面,等新郎作诗之后,才可移开。
萧传瑛早有准备。
他上前一步,朗声道“团扇团扇,遮却芙蓉面。扇底春风几度,今日终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