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面光润如镜,隐隐有血丝纹路蜿蜒其间,如同人体脉络。
此砚乃是摩逻陀以三千童男童女生精血制而成,耗时三年,方得此器。
此砚在修行众人闻来,腥臭难闻,
凡人嗅之,则是松墨清香。
“此砚表面看去,不过是一方寻常古砚,质地温润,纹理细腻,便是文房大家见了,也只会以为是前朝遗物。”
摩逻陀的声音低沉如夜风穿过枯骨,
“可实际乃属下以魔道秘法炼化,化作病魔降临之引。只需将此砚置于柴荣案头,病魔便可循怨气而至,无声无息,无形无影,便是神仙也难察觉。”
那面孔点了点头,张口一吹,
一道黑气从幡中飞出,如毒蛇般钻入那方古砚之中。
古砚顿时乌光大盛,砚面上的血丝纹路如同活了过来,
缓缓蠕动,隐隐有哀嚎之声从其中传出,
凄厉刺耳,令人毛骨悚然。
片刻之后,乌光收敛,砚台恢复如常。
“病魔已附于砚中。你将此物送至柴荣军中,一月之内,柴荣必暴病而亡。此物可有投放之法?”
摩逻陀阴恻恻一笑
“契丹在周朝中安插了不少细作。其中有一人,名唤郑恩,乃是柴荣身边的御前太监,只需将此物交予郑恩,病魔便会日夜侵蚀柴荣元气。届时柴荣一死,后周群龙无,中原必乱,契丹便可趁机南下,魔道气运必定大涨!”
那面孔沉默片刻,随即出一声低沉的冷笑
“摩逻陀,你倒是心思缜密。准了。即刻行事,不得有误。”
“属下遵命!”
黑幡一阵翻涌,那张面孔渐渐隐去,法坛上的黑气也随之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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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耶律璟连夜召见。
摩逻陀身披黑色袈裟,面目阴鸷,
听罢耶律璟的求援,假装闭目推演,忽然睁眼笑道
“陛下勿忧。那柴荣虽然来势凶猛,却活不过一个月了。”
耶律璟又惊又喜
“国师此言当真?”
摩逻陀冷冷一笑
“贫僧以秘法观之,柴荣气运已衰,不出一月,必暴病而亡。陛下无需担忧,静候佳音便是。”
耶律璟大喜,当晚便重开宴席,
鼓乐齐鸣,歌舞升平,把边关告急之事抛到了九霄云外。
五月二十三日,柴荣驾临瓦桥关。
登上城楼,凭栏北望。
白沟河对岸便是契丹地界,过了白沟河就是幽州。
幽州,那是五代时期所有中原皇帝做梦都想收回的地方。
自后晋石敬瑭割让燕云十六州给契丹,至今已二十余年。
二十多年间,中原皇帝换了一茬又一茬,没有一人能把这个奇耻大辱抹掉。
此刻差荣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拿下燕云十六州。
谁知到了五月二十四日夜,柴荣突然毫无征兆地病倒了。
病来如山倒。
当夜便高烧不退,浑身滚烫如火炭,整个人烧得胡话连篇。
随军的太医轮流守在帐外,一碗一碗的汤药往里送。
柴荣喝了药,烧退下去片刻,
过不多时又烧起来,反反复复,不见好转。
六月初,大军从瓦桥关拔营南归。
柴荣躺在马车里,一路颠簸,病情时好时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