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用完晚膳後,已是夜色深浓了。
宁溪陪着李凌玉在前厅喝茶闲坐了不到一刻钟,就说道:“小玉,明日还要去玉阳山,你早些休息,我先回去了。”
李凌玉自知霸占了宁溪一整日的时间,而且现在天色都已经这麽晚了,她也不好再挽留。
她只好依依不舍地看了宁溪一眼,乖巧地点头应道:“哦,我知道啦。”
“嗯。”宁溪见她应下後就点了下头,起身往外走。
李凌玉坐在太师椅上看着宁溪的背影,手臂不自觉地擡了擡,最终还是忍住没叫她。
天色已晚,她的病又好了,这个时候再叫宁溪留下,确实于礼不合。
宁溪走後,李凌玉回房,由春薇秋妍伺候洗漱沐浴,躺在床上。
她拥着软锦衾,心里不禁开始想着明天跟宁溪一起到那个穆烟口中杏花如雪的玉阳山上看杏花的场景,最後睡着了脸上还带着笑意。
宁溪回到西苑後,没有直接回卧房休息而是去了书房。
她刚踏进书房就直接行至黄梨木书案後坐下,屏山也跟着进来了。
屏山站在书案前,指着案上堆叠如山的各种书画说道:“世子,您吩咐我找的东西,我都找来来了。”
宁溪擡手在书山上按了下,点头道:“很好,此事不可对任何人提起。”
屏山一听,立即恭敬道:“是,请世子放心。”
之前宁溪命他找这些闲书的时候他差点以为听错了,但一贯只听从命令的他也未多想。
现下他们在藤州,他就走遍藤州的所有书店,把相关的书籍与画册都买了回来。
腿都跑断了倒是不算什麽,只是每个书店的掌柜看他的眼神都不太对劲,让他觉得自己也不对劲了。
宁溪满意地点了点头,朝他一挥手道:“嗯,退下吧。”
“是,世子。”屏山应声退下。
屏山出去後,紫萧端着茶水进来。
她把茶盘放在书案一角,瞧了一眼案上那格外显眼的一大摞书,不禁好奇地问道:“世子,这是?”
宁溪以拳抵唇轻咳了一声,淡定自若道:“没什麽,你退下吧,不必伺候笔墨了。”
“是,世子。”紫萧应了声。
她退出书房後轻轻把门带上,候在檐下没进去的素笺见她若有所思的样子,不禁问道:“你怎麽了?”
紫萧把素笺拉到一旁,悄声说道:“方才我给世子送茶,看到桌上堆着一大沓的书,我无意中看到上面的几本封皮,只见写着《女德》,《女红》,《女容》之类的,就是有点想不通,世子看这些书做什麽。”
素笺一听也一脸费解地说道:“我也想不通,世子不是一向对这些没有兴趣的吗?而且咱们家的小主子除了大小姐,都不爱女红。”
大小姐宁婵是京城高门贵女典范,不仅姿容昳丽,温婉娴雅,行止端庄有仪,而且女红也是一绝,她的绣品只要见过之人都无不称赞。
二小姐宁筝性子跳脱,从小被夫人带在身边出入各种铺子对账本,生意感兴趣,是个连穿针都不会的主儿。
她们是知道宁溪是女子的,但宁溪自小被当成男子来养,不会做女红也算正常。
所以她们想不通为何世子突然看起这些书了,特别是《女德》属女子行为道德规范,《女红》女子闲暇时做的手工绘本样式,《女容》自然是讲述女子妆容的。
总之,她们觉得宁溪看剑谱兵法会更正常一些。
这时素笺突然双眼一亮,说道:“会不会是跟公主有关?”
紫萧想了想後煞有介事地点头,“你说得好像也有点道理。”
素笺立即接着说道:“对,世子最近对公主那麽好,一定是想多了解了解女子的事,才能讨好公主。”
她话音刚落紫萧就拍了她一下,“你说什麽呢,咱们世子哪里需要去讨好什麽人。”
素笺疼得轻嗷~了一声,吐了吐舌俏皮道:“……好像也对。”
独自呆在书房的宁溪并不自己正在被她的两个贴身侍女私下热议着,她现在的心思全在面前的书画上。
宁溪在察觉到自己对李凌玉的感情後,就暗中吩咐屏山去买与女子之间相爱有关的书与画。
她一想不打无准备的仗,既然决定了要跟李凌玉在一起,她自然要去了解与学习相关的。
这种事总不能让李凌玉去做,而且宁溪心里也不愿意让她从别处学,要学也只能自己教。
毕竟她知道,桌上这麽多书画中定是有类似春宫的,她可不想让李凌玉看到这些东西呢。
宁溪看着堆在最上面的几本都是只与女子沾边,并不是她想要的就直接拿起丢在一旁。
接下来的是各种话本,画册,野史之类的,内容香艳旖旎,可把她看得差点流鼻血了。
宁溪就这样挑灯夜读了整整一宿,他看书一目十行,翻阅的速度极快。
这些文字画册放在平时根本入不了她的眼,可翩翩写得缠绵悱恻又煽情得很,画册也太露骨,莫名地吸引她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