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生气?”
“没有,赶紧吃饭。”太尴尬了,方礼直接用手臂推开他。
严哲把对面的餐盘移了过来,三四下都塞嘴里,把脸鼓得死死的,要逗方礼笑。
“真服了你了。”说完,方礼就拿起餐盘走去回收点放好。
严哲也屁颠屁颠跟在後面,嘴里不断咀嚼。
但那句话确实触动了方礼的内心,但他真的不知该如何摆脱这层束缚。
从小到大,父亲总是说一不二,他从未有过选择的权利。让他练琴,他就得练琴。让他做饭,他就得做饭。让他不要丢脸,他就从未在外面掉过链子。无论是学业还是钢琴,他都一一遵循着方爱民的安排。
晚修,方礼都有点走神,时不时想自己是否真的没用,就像方爱民说的:人蠢没药医。
“大家参加统考一定要注意着装规范,精神状态也是很重要的一项。乐理答题不要慌,这两天就安心准备,老师等你们好消息。”陈老师今晚的课上到了第三堂晚修。还有一周就是音乐统考了,班上同学多多少少有些兴奋。
“你周六几点出发?住哪?”严哲下课追问方礼。
“不知道,别问了。”方礼都有点被问烦了,他真的一点儿都不知道,也不和方爱民有过沟通。“反正都是我爸带我去。”
严哲皱着眉,临考前也不想惹方礼不开心了,“那,你出发就告诉我,我在那边等你。”
“嗯,我到那边也给你发消息。”方礼淡淡说。
隔天方礼回到家,马上就收拾东西。把一切证件和所需要的东西都装好,等着方爱民喊他出门。严哲已经比他早一天去省城了,说是严哲爸妈先去那边看看环境,顺便跟亲戚吃顿饭。
“你出来。”方爱民在门外喊了他。
方礼慢慢走出客厅。
“那边学校有我认识的人,都已经安排好住宿了,等下就过来接你。“方爱民缓缓说道。
方礼没回话,只默默点了头。
”东西都收拾好了吗?别等下连身份证都没带。“
”带了。“
”过完统考,你还要在那边上三天训练课,为校考准备。钢琴系不是像你平时那样就能考上的,你面对的是全国的人。“方爱民的语气加重了些。
”知道了。“方礼毫无感情回答。
方爱民又皱起眉看他两眼,”你看你,要不是我都给你安排好,恐怕怎麽去考试都不知道。整天都不知道想什麽。“
方礼点点头,不想再跟他对话了。
方爱民转过身继续看电视,还喝了口茶。方礼就打算回房了,结果方爱民又来一声,”收拾好东西就出来,别磨磨蹭蹭的。“
房间里一个书包足以装完方礼的行李,就背起书包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发呆。顿时觉得太尴尬了,又从书包拿出乐理笔记本来看。这个家压抑的氛围总是强,方礼每次周末回来都觉得有点呼吸难受。
”方老师!好久不见哇。“车下来一位方礼从来没见过的老男人。
方爱民用他那烟酒嗓跟那人打招呼。
”叫王叔,以前是我们电视台的司机。”方爱民回头严肃跟方礼说话。
方礼礼貌说道:“王叔好。”
“哈,你可能不认得我了,以前你爸单位都有车接送,我送你爸去你幼儿园接你来着,没想到现在都长这麽大了。”王叔说着,就让他们上车。
在车上,方礼偷偷给严哲发消息说已经出发了,但严哲问他住哪,他还是说不知道,也不愿意问方爱民。
严哲在统考校区附近的酒店躺着,看着消息就纳闷。心想不就是提一嘴的事,有这麽难开口吗?他翻过身,又给方礼发送了好多消息,但方礼都没继续回复了。猜想可能他爸在身边,不太方便玩手机。
他不懂为什麽都这麽多年过去了,方礼还是这麽害怕自己父亲。之前也不是没碰到过方叔叔,虽然是长得凶恶了一些,但感觉也不是不能说话。不过一想到小时候的方礼被家暴,心就揪一块。
-
哲y。:那你到了告诉我。
我在这。
[位置]
我今晚自己住一间,我爸有点喝高了,就跟我妈住隔壁了。
严哲看着自己发出去的消息没有一点下文,就起身去洗了个澡。回来看到还是没有消息,就有点担心,希望方礼能平安到达。无聊地看着房间里的电视,又时不时走去窗边看看,最後为了能静下心来,点开手机里面一个视频。
那是之前张家乐拍给他的,方礼钢琴比赛的现场。他想对方的时候总要点开来听听,貌似这个世界唯有方礼的琴声能治愈他。
再过了一个多小时,手机终于都有新消息了。
-
我的小方:[位置]
我在这里。
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