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点了。
淋雨喷头在头顶淅淅沥沥地落下水珠,室内响着压抑的,交织的喘息声。说好的洗澡和清理也不知为什么演变成现在的模样。
手撑在结雾的镜面,而后缓缓落下,腕骨抵着冰凉的墙面瓷砖上,许久,一只更大的手掌覆上去,挤入她的指缝之间。
肤色与大小有着截然的相差。到处都是湿哒哒凝结的水汽,平日清冷疏离的脸颊染上情谷欠和缺氧的红色,潮湿的呼吸蔓在她的后颈。
直至身上的泡沫被冲了下去。
两人很少开口,身体的交流盖过一切。充满渴求的话语多数来自他的口中,充盈丰沛的情感,无非都是“喜欢”“特别可爱”“舒服吗还是难受”之类的词语。
浴室不能久留。
水液滴滴答答地沿着两人的小腿流在饭厅的地板上。又不止是水。她扶着饭桌,低头看了眼身后的地板,还有不久前被两人打湿一片的地毯。
她不留情面地讥嘲:“周斯礼,你看你那些流下来的嬴荡种子,把这些地方都弄脏了。”
他微微睁开眼,停下了动作。
……说的好像里面没有她的一样。
“我明天会收拾干净的。”他缓缓俯身而下,“我不喜欢这个姿势,宝宝我想看着你。”
“抱我去房间。”说完,许嘉的脸被人掰过,在最深处与他接吻。
后来,他拿过椅子上挂着的浴巾,给自己胡乱擦了两下,又将她裹起来,双手托着她,仰头一边接吻一边踢开房间的门。
床垫陷得很深,光裸的背部摩擦着浴巾粗糙的纹理,在她长发散乱的脸颊边,是紧扣的十指。
夜晚的时间仿佛从这一刻开始,被无限地拉长。
室内的声响止于凌晨四点。
-
一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按着手机侧键。十二点。她一转身,腰被人圈住。
他下意识挽留:“别走。”
动一动,浑身都跟着酸胀。双臂疲软无力,她看着天花板,“我这样,怎么走。”
室内陷入安静,显然两人都还没从昨夜的高强度训练中缓过神来。
中午点的外卖,周斯礼先下了床,将客厅彻底打扫了一遍,卷起地毯冲刷干净后搁在阳台晒,还有大件小件的衣服,一并放进洗衣机,将地板拖了两遍。做完这些,外卖也到了。
她在饭桌前准备用餐。
周斯礼手撑在沙发边,没先过去。脑子混沌一片,太阳穴还传来阵阵疼痛,他晃了下脑袋,企图将昨夜涩情的画面赶走。
许嘉抬起眼,就见他坐在沙发边上,眼神带着点不知所谓的茫然。
“下午,出去透透气。”
周斯礼反应过来,眸底尚不清明,“好。”
吃完饭,许嘉看了眼那个药的说明书,原来是自己昨晚下多了。当时沉浸在不满的情绪里,没注意分寸。
所以他现在这幅呆傻的模样,是副作用?
许嘉牵着他在楼下花园散了个步。
看着他乖乖跟在自己身后,不吭声,许嘉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将周斯礼关起来,每天喂一点,每天喂一点,最后只知道跟她做艾。
“下周退宿,我可以叫人去帮你把东西搬过来。”
润泽的眼珠微微转动,周斯礼敛起漫游的思绪,顺从地应了句好。他的反应像个痴傻儿,许嘉很快打消了方才的念头。
“算了,如果你喜欢待在宿舍,也可以。”
“好。”
许嘉沉默了会,“再说一个字,就别想跟我回去了。”
“我只是觉得,都可以。”
本来不和她同居就是为了防止擦枪走火,现在别说擦枪走火,他都已经越陷越深,满脑子这档事。刚刚自己又忍不住想起一些不该想的画面,他按着昏沉的脑袋,又甩了甩头,试图清醒点。
公寓的冰箱又空了,两人一起推着车在超市里采购。看着她挑选的背影,他抿唇,又想起昨夜在手里柔软的触感。
许嘉挑了几包菜放在购物车里,转头看着他站在原地,眼尾潋滟潮红,看着意识不太清醒。
她将手按在他握着车把的手上,疑心是残存的药性,“又想做了?”
男生缓慢地点了下头。
回到公寓无人的电梯,许嘉就被扯了过去,环住腰身的手臂紧紧收拢,她双手抵着他的胸膛,额前的碎发散落,他的呼吸开始急促,慢慢抵着她的鼻尖,昨夜的火势有复燃之势。
忽然有人伸手挡了下电梯门,周斯礼又迅速放开了她。
是一位阿姨牵着小孩,大人正玩着手机,小孩圆溜溜的眼睛一直看着有点奇怪的哥哥姐姐。明明不久前还抱在一块,现在中间像有个楚河汉界,犹如生人的感觉。
接受到小孩疑惑的视线,周斯礼不自在地转头,结果从电梯镜子里看见她安静的侧脸。他滚了下喉咙,又移开视线,压着胸口异样的起伏。
两人一路保持着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