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迟白色的瞳孔有些迟钝的转了转,不知在望向哪里,虽然哪里都望不到。
洺无暗,他应该不会死吧。
想完这句话後银迟又在心里自嘲一声。
他肯定不会死,他小时候就这麽会算,永远都是以自已利益为先的。
反倒是师父,如果没有他,就没有这一切。
半晌,银迟才极其沙哑的道,睫毛又垂了下去。
「灵冥,你恨我吗?」
他说完又笑了一下,很浅的弧度。
「是啊,我欠你的。」
「所以,」帽子下的人声音有些低沉下去,「你别怪我师父。」
「他纵的我。」
所以才干了一堆混帐事。
灵冥听到这话後,夹烟的手指顿了下,神色极其明显的不知是哭是笑,发起苦来,极苦的笑。
多少年了?哈哈哈哈多少年了?!
他终於听到了这句话,他终於听到了那个人亲口说的「我欠你的」!!
可你不该对我说,你该对那些被你你杀死的人,哪怕磕一百个头都不为过!!
你说你没有亲人,那你也应该能体会到,身边没有一个亲人时,那种孤独与无助的感受!
而後银迟就听到戴着象牙面具的人放声大笑,笑着笑着眼泪就顺着他脸颊划过,到嘴边被他吞了下去。
灵冥语气轻下来,枪口用了他的额头紧摁一下,喃喃道:「太晚了……」
「不晚。」
银迟神色没有什麽变化,语气极其平静。
他仿佛感应到了灵冥的位置,往他那边看了一眼道,「惩罚我就好。」
惩罚我,只惩罚我就好。
「这就是,我的选择。」
灵冥仰着头笑了会,听到这对他狠叫了一下。
「闭嘴!你以为你现在是谁?!」
现在的你,什麽都没有。
灵冥说完後猛一抬手手指紧紧捏住银迟的下巴,逼迫着他抬起头。
「不选的话,」灵冥声音带着嘶哑和怒,「就只有你一个人活。」
而你师父的骨灰,将会被一滩水冲刷。
银迟静默一会,就要开口时,远处一道有些轻的声音打断了他。
「银迟……」
那边地被胸口血染红了一片,洺无暗双手撑地暗暗咳了几声,面色已经虚白的不像样,仿佛已经是一具残身了。
银迟,明明是你先招惹我的。
可最後无情走的也是你……
现在让你为难的却是我。
有些陷进去的,却又是我一个人。
洺无暗也清楚的感受到自已现在的身体状况,他的双眉紧拧着,似乎在痛苦,咬了咬发乾的下唇。
银迟听到这句呼唤後神色便动了下,张开的薄唇又闭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