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贤之看不出此人是什麽妖怪,对方脸被半张狐狸面具挡住,不清楚其眼睛下方有没有蛇族特征的鳞片。
他只能靠此人头发两边翘毛,来暂定这人是个猫妖或犬妖。
等会儿,头发两边有翘毛?
少年人的衣着打扮本就让他感到熟悉,而翘毛这条信息,直接让顾贤之脑海突然浮现自己的徒弟身影。
也因此,他去看那少年人的眼睛。
方才所见那位海河城主的眼睛,虽然也是蓝色,但颜色比属于较深那种。
而这少年人的,则跟徒弟那双一样是像天和海的浅蓝色。
所以……
“虽说恩公可能猜到我是谁,但我还是为您做个自我介绍。”在顾贤之心中快得出答案时,少年人开口做自我介绍。
“在下是苍渊教和月渊教的教主,重溟。”
顾贤之心中猜测被肯定,他直接面露怒色,凝聚出冰剑指着重溟:“我就知道你苍渊教果然本性难移,即便销声匿迹这麽久,最後复出也还是……”
“月渊教做善事,与苍渊教有何干系?”重溟打断顾贤之後,又嘲讽笑道,“不过你您说的的确对,即便我用着月渊教的名义救济海河城,也没抛去利用他们的心思。”
“但您大可放心,我没对海河城的百姓们下毒,就仅仅只是熬几锅粥给他们吃。”
顾贤之无法完全信任重溟,而且现在他还想起这人是那日的冒充者,突然有点担心自己那天吃下的药。
但重溟就像能洞穿他心中担忧,对他说:“恩公若是觉得那日的药有毒的话,还能平安无事抵达海河城吗?”
好像是这样……
顾贤之看不到重溟的脸,他不知这人此时表情,而这人的过分礼貌,使他皱起眉头。
他不知道该如何说重溟这人,行为带有目的却没有干出格之事。
而且就算行善,也没用苍渊教名义。
这也让他有点不大明白,明明重溟是个还不错的人,为什麽要当苍渊教的教主?
苍渊教就跟过街老鼠一样,谁都不想沾染,可这人却是这组织中的一员,甚至还是教主之位。
难不成此人是裹着糖霜的毒药?
一切正常行为举止都只是僞装?
不明白。
思考使得顾贤之放下了手中的剑。
“我加入苍渊教的理由很简单。”重溟开口为顾贤之解答,“他们是朔溯神的忠实信徒,而这正好能为我所用。”
“……为你所用?”这话顾贤之还是让他不明白,重溟为何要加入苍渊教。
“是啊,难道您觉得,操控现成且有同样目标的人,会比组织一个新的困难吗?”
顾贤之听人那麽讲,他又问:“你的目标就是唤朔溯神降临?”
“恩公回答正确。”重溟为顾贤之的正确回答鼓掌,“这也是我为何会僞装成您弟子,去截胡凌霄阁保管的那半截信物的原因。”
“你是如何得知降神乐章的存在?”降神乐章一般人是不知道的,顾贤之好奇此人是怎麽知道这个正规方法。
“降神乐章这事,反正人们到最後都会知道,不过是晚一点和早一点。”重溟勾起嘴角,“而且恩公,您真的不考虑将信物让渡给我吗?”
“反正神也爱人,无论是哪个神明降临都会解决苦难,而我还能代替你去死,这不是件极佳的好事?”
顾贤之沉默。
随後他回答:“我拒绝。”
“哦?”
重溟来到顾贤之面前,他问:“你为什麽会执着如此?”
顾贤之没有回答,因为重溟的靠近,让他发现这人的眼睛特殊。
颜色是跟徒弟一样的浅蓝,而眼瞳中却有棱形。
重溟没得到回答,但他已站在顾贤之面前:“你真的没有细想过,自己为何会如此执着吗?”
“明明如今一切与你想要的相悖,可你却像遗忘了它们一样,为那所谓的职责而将自己榨干。”
重溟说话时又低下头,而如果抛开面具,那他现在可以说是跟白发人鼻尖对着鼻尖。
白发人虽然完整听完这快让起茧子的问题,却依旧没做出回答。
因为他关注点歪了,搞得他现在,只想找少年人身上与自己徒弟相似的地方。
其实白发人也想回答,可他脑海中所有都被找相同点这件事占据,根本想不出回应的话语。
为什麽会这样……
而他心中生出这句时,重溟发出最後一句提问:“如今的一切,真是你想要的吗?”
这个问题,让顾贤之双眼瞬间聚焦于重溟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