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弟弟一听,急了,抬起头来,
声音比哥哥高了一截
“哥,要死一起死!”
长脸的那个踢了弟弟一脚,
力道不重,可带着一股急切
“瞎说什么!咱娘还躺在炕上呢!
我俩都死了,娘咋办!”
弟弟梗着脖子
“那我去吃花生米,你活着伺候咱娘!”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争了起来。
孙玄没有打断他们,只是安静地听着。
他听出那些话里的内容。
炕上躺着的娘,被提到时没有迟疑的称呼和语气,
像是那间屋子、那张炕、那个人,
一直压在他们肩上。
孙玄抬起脚,在两个人小腿上各踢了一下,
不重,只是示意他们停下来
“行了,还表演上兄弟情深了。”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孙玄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最后停在哥哥脸上
“说说吧,为啥抢劫。”
哥哥低着头,声音很小
“家里没钱了……俺娘病了,
一直躺在炕上,起不来身,
前些日子下不来炕了,药也买不起了……”
他顿了一下,像是要把那句话的尾音扶稳
“所以……我们才想出来弄点钱。”
孙玄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立刻接话,目光在他们身上停了一下,
又移开,像是给那段话留出一个让它落下来的空间。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动他衣摆的下缘,
出极轻的声响。
他看了看面前的哥哥,又看了看弟弟
“你们家在哪里?”
哥哥犹豫了一下,像是怕那扇门会被这个陌生人一起找到,
回头看了一眼弟弟,然后还是报了一个地名。
城西一条窄巷子,离这里不远。
孙玄听了,没有多说什么,只说了三个字
“带我看看。”
弟弟抬起头“大哥……”
孙玄说“带路。”
他看着两个人,又补了一句,语气不高,
却像一句被轻轻翻过的路标
“要是你们说的是真的,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要是骗我的,现在改口还来得及。”
哥哥没有犹豫,转身朝城西的方向走去,步子很快。
弟弟愣了一下,随即也跟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