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孙玄吃完早饭,
跟叶老爷子、叶父叶母打了声招呼,一个人出了门。
他没有骑自行车,也没有坐公交车,就是走着。
出了巷子,拐上大街,沿着人行道慢慢往前走。
阳光从东边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像一个移动的标尺,在丈量这座城市的轮廓。
街上的人渐渐多起来了,
骑自行车的、步行的、挑担子的、推着板车的,
汇成一条流动的河。
路边的早点摊冒着热气,
油条的香气、豆浆的甜香、豆腐脑的鲜香,
混在一起,在晨风里飘散。
几个孩子背着书包跑过,一阵笑声扬起来,很快又远去了。
他不是在闲逛,他是在看。
看街道的走向,看交通的便利程度,
看这片区域离火车站、港口、公路的距离,
看周围是民居还是厂房,看电线的走向。
如果建厂的话,电力供应是否方便。
他走得不快,但目光几乎没有停过。
每经过一片看起来有些空阔的区域,
他都会放慢脚步,站在路边打量一会儿,
在心里记下位置,再继续往前走。
京城比红山县要大得多。
他在红山县生活了那么多年,县城巴掌大的地方,
骑摩托车半个小时就能从东到西转个遍。
可京城不一样,它的每一条街道都像是没有尽头,
每一片区域都有自己独特的名字和功能分区。
他沿着一条路走了将近一个小时,
才从一片居民区走到一片看起来像是工业区的地方。
这里和刚才经过的居民区截然不同,
没有沿街的杂货铺和早点摊,路面也开阔了许多,
偶尔有几辆卡车驶过,扬起一阵尘土,
空气里隐隐飘着一股机油和铁锈的味道。
道路两旁的围墙高而平整,墙头拉着铁丝网,
里面隐约可见一排排砖混结构的厂房和仓库,
烟囱高耸,有的正吐着灰白色的烟。
厂房门口挂着某某机械厂、某某配件厂的牌子,
有的门口还有门卫,穿着褪色的制服,
坐在小窗口后面,有些警觉地望着过路的人。
孙玄放慢了脚步,在路边站定,打量起这片区域来。
这里离火车站不远,交通便利。
周围已经有一些工厂了,基础设施应该相对完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