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俩在枣树底下又坐了一会儿。
孙玄给父亲的杯子里又续了一次茶,
正要开口说点别的什么,脑子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敲了一下。
他端着茶杯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
十亿美金。
慈善基金会。
这件事他从港岛回来的路上就开始筹划了,
但这个计划里有一个至关重要的环节他一直没有落实,
一个靠山。
一个硬到让别人根本不敢打主意的靠山。
十亿美金放在今天这个外汇紧缺的时代,
那就是一块淌着油的肥肉,
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会在暗处盯着。
孙玄太清楚这世道了,
前世他见过太多因为露了财而被吞得骨头都不剩的例子。
哪怕他有周家、叶家、吴家这些关系在背后撑着,
在真正庞大的利益面前,
这些关系能挡住的刀口是有限的。
可如果有人知道这十亿美金是他孙玄的,
而他又没有一个让人忌惮的背景,
那这钱能不能稳稳当当地变成学校和孩子嘴里的药,就不好说了。
孙玄把茶杯放下来,手指在杯沿上缓缓地摩挲了一圈。
他脑子里浮现出一张面孔,
那张面孔上的皱纹深刻而威严,
那双眼睛即使在不说话的时候也带着一种让人不敢造次的分量。
那是他干爷爷的脸。
整个京城,甚至整个国家,
能稳稳当当地替他站住这个台的人,
除了干爷爷没有第二个。
那是从战火里走出来的人,是一辈子把脊梁挺得笔直的人,
是整个体系里那些魑魅魍魉听到了名字就要收敛三分的人。
如果干爷爷愿意给这个基金会站台,
那十亿美金就变成了一座谁也搬不动的山。
谁敢伸手,就是在跟干爷爷过不去,
这个分量足以让任何有心思的人把自己伸出去的手再缩回来。
孙玄心里有了底。
他站起来,把茶壶往小方凳中间推了推,
朝父亲说了句爹,我进屋打个电话,就转身进了堂屋。
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
带着一种这事不能再拖了的紧迫感。
堂屋里的灯还亮着,叶菁璇刚从灶间收拾完出来,正在擦手上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