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此等功劳,要是放在别的人家,可是祖辈上积德的大喜事。可听说在郑家,却截然相反。我听皇上说,他身边的总管去宣旨的时候,郑府人脸色难看,毫无喜意。乡君更是不曾在家中,导致他的圣旨连颁都颁不出去。这种滑天下之大稽之事,我真是头回听说。因此我找郑夫人来问问,到底是何原因?郑夫人就是如此治家的?”白氏立刻惶恐地跪下,“回禀娘娘,臣妇一直力主尽快将冉娇接回,是……是家中老太爷一直多有不愿。就在刚才臣妇入宫之前,老太爷还因为老爷要去接回冉娇一事,发了通脾气。碍于孝道,臣妇与老爷都是进退两难。也是臣妇不好,没有督促老爷及时做了决断,让冉娇这段时间在外面受了委屈。不如,臣妇现在就将冉娇接回家中,让她和老爷一家团聚,可好?”嫡女当自强17白氏用期盼的眼光看向阿娇,眼中的真切与诚恳让不知情的人看了,还真的会很动容。皇后娘娘伸手拉过阿娇的手,拍了拍。“难为你了,竟有这样是非不分的长辈。”“不知那郑老太爷名讳为何?”白氏被皇后的话里的“长辈”刺得脸有点红。她回道,“回娘娘,家中老太爷名为郑庆和。”皇后思索道,“怎么觉得这个名字颇有些熟悉?”一旁的女官上前悄悄在皇后耳语了一番。乐安公主在一旁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啊,原来是他啊。就是前些年那个科举时试图贿赂考官的人。听说都挺大年纪了。我记得父皇那会儿回来还提起呢,说这年头,竟然还有这么蠢的人。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公然行贿主考官,给主考官都气笑了。因为手段太拙劣,年纪又大,大家都当看笑话般看他。父皇也只让人把他赶了回去,并没治他的罪。没想到,这人竟然会是郑家的老太爷。怪不得郑家行事这么荒唐。这样的人还能在家里说一不二,郑家的人也太蠢……啊不,太愚孝了。娇娇,你真的太不容易了。怪不得你被磨练得这么聪明有本事呢。”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乐安公主说话既直白又不留情面,一番话说得白氏恨不得化身成为一只虫子,顺着地缝溜走。阿娇好笑地看着乐安公主,心里默默给她点赞。皇后不动声色地睇了自己闺女一眼,自己这傻孩子,气度和智慧都不知比冉娇差了多少,说话也从不过脑子,看来以后得好好教导于她了。“既然如此,郑夫人回去赶紧收拾一下,准备迎接乡君回府吧。至于郑老太爷不足为惧。郑夫人也该拿出刚嫁入郑家时的那般气势来才是。”——————白氏惨白着脸回了郑府。她竟然因为郑冉娇那死丫头受到了皇后的申斥,事情传出去她以后还怎么抬得起头。而让白氏更崩溃的是,她到家没多久。宫里又来人了。这次是皇上派了人特地来对郑怀远进行训诫。那太监迈着方步走进郑家,脸上带着皇家特有的威严。郑怀远忙不迭地跪下迎接。太监站定后,展开圣旨宣读起来:“朕闻汝家郑氏庆和,行事乖张,先有科举舞弊,后致内宅不宁。郑氏怀远持家无方、是非不分、愚孝蠢直。朕念汝往日之功,本不欲严惩,然汝却纵容家人行不义之事,实乃失察。今朕命汝自省,若再有此类事端,朕绝不轻饶。”郑怀远浑身颤抖,高呼万岁谢恩。待太监离去,郑怀远瘫坐于地。白氏在一旁战战兢兢,她明白如今形势严峻,怕是再难糊弄了事。她将下午在皇后宫里的事跟郑怀远诉说了一番。郑怀远很是震惊。当初科考之时,他两耳不闻窗外事。听闻有人贿赂主考官,他只是嗤之以鼻,也无心多问。没想到那人竟然是他的父亲。当时考完父亲脸色难看,他以为是考试没有发挥好所致。没想到父亲竟敢犯下如此大错。他平常自恃甚高、常常训斥教导族中子弟的父亲,竟然会在科举考试中做出做出舞弊之事。如今还被皇上下旨申斥,不敢想象他父亲在家人和族人以后还怎么做人。“不好了,老爷。老太爷晕倒后中风了!”——————郑府一家愁云惨淡,祸不单行。阿娇这边和舅舅一家正其乐融融。安哥儿非常喜欢姐姐,姐姐为人风趣又开朗,在功课和武学上,都能给他提供很多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