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完了,少主当下不在家中,府中侍卫大半都不在,我又不会武艺,得赶紧躲起来。”
天大地大,小命最大,要不是保命意识强,半年前李砚就在家乡被流寇祸害了,他当机立断躲进账房的柜子里,蹲在柜板上,蜷缩着身体,瑟瑟抖。
李砚从未有过如此前熬,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他听见一阵房门打开的声音,接着便是有人走动,寻找物件的声响,又过了一阵子,一道清脆悦耳带着荆襄口音的声音传来,“咦,这里是账房,怎么会有沙琪玛?萍姨最喜欢这个吃这个了,襄阳难得见到卖的,我得带回去一点孝敬孝敬她。”
“完了完了,黑衣人进来了,还现我在这里吃东西,她不会杀我灭口吧。”
正当李砚疯狂琢磨怎么跪地求饶,哀求女菩萨饶命时,却现柜门打开了,而自己此时却因为极度害怕,牙关情不自禁地颤抖起来,先前准备的腹稿一个都没用上,两眼泪汪汪地望着眼前少女,尽是哀求之意。
那名正值豆蔻年华、眉目娇美、玉雪可爱的少女见了他也是大吃一惊,当即握紧了手中的佩剑,却皱着眉头一言不,内心似乎在天人交战,不知道该不该对眼前这名比自己矮一截的书童模样少年动手。
“郭二姑娘,鞑子的特等邸报已经找到,咱们赶紧撤,鞑子的巡逻已经现咱们了!”一道清澈明亮带着江南口音的青年男音从屋外传来。
“云殊哥哥,我什么都没找到,咱们走吧!”说罢,少女意味深长地看了李砚一眼,握紧佩剑转身离开了。
“她定然是个本性善良的大好人,不愿意滥杀无辜……”见少女没为难自己,李砚长嘘一口气,如释重负地瘫倒在地。
“光明之神在上,我是如此相信圣教的仁善,此刻愿意成为您最忠实的归顺者与圣教最虔诚的信道者,我愿意将身心都献给真神,换取这位郭姊姊一辈子平安喜乐、万事顺遂。”
片刻后,李砚眼里泛着泪光望着少女远去的背影如是默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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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儿、秦叔叔、云殊兄弟,我……我是不成了,你们快走,别管我……”一位丰神如玉、俊朗无匹的二十来岁黑衣男子倒地不起,他方才拼尽全力击杀一名来援的蒙古高手,却也中了对方的奋力一击,此刻正口吐鲜血,显然是受了内伤。
“渊哥,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走的,我要护着你,咱们说好的,生同衾,死同穴,你扶着我,我背着你走!”
那个叫紫儿的女子也是二十来岁年纪,披着秀美的长,柳眉杏眼,此刻正含情脉脉地望着眼前的情郎,将他紧紧抱在怀中,用袖口给他擦拭嘴角鲜血。
“背着我,咱们两个都别想离开这里了,傻姑娘……”受伤男子痛惜道。
“大伙听我说,咱们已经惊动南阳城中的鞑子巡逻,他们的高手肯定会越来越多,现下我想到了个法子,能尽量保全大家的性命,大伙愿意听我指挥吗?”
那个被叫做云殊,长着一副俊俏白净面孔,凤眼生威的十七岁男青年赶到受伤男子身边,向聚集在他周围的黑衣同伴们恳求道。
“好孩子,只要能保全大家,不丢下一个同伴,咱们都听你的。”
此时场中辈分最高,也是云殊父亲的云万程率先应道,此番出行本应是他作为指挥,但却在此时犯了难,狠不下心丢弃同伴独自逃生,所以先前大家都有些手足无措。
见云万程表了态,随后在场的所有人都表达了赞同。
这些黑衣人今天行动的起因便是半个月前塔察尔统帅京湖一线的蒙军围攻樊城,但襄樊守军却敏锐地现这一路蒙军人数比起历年大规模攻势的人数却有所不足,便担心这一线只是战略佯动,蒙军主力或许在其他战线。
襄樊主将担心其他防线守备不足,于是派遣江湖好手前往蒙军的大本营南阳进行情报侦查,了解蒙军的战略意图。
由于丐帮、郭靖黄蓉及徒弟们一大家还需协助守卫襄樊,无暇分身,便请才从东面赶来救援的江南武林侠士们去南阳侦查,原本打算由一名识路的荆襄武林高手随行带路,奈何知道南阳路况的荆襄武林高手此刻都身兼要职、不能脱身,而郭靖黄蓉的二女郭襄此刻却勇敢地占了出来,主动请缨,说自己对汉江周遭的地形了如指掌,自己跟爹爹妈妈学武多年,还未有机会为国解忧,请让她带路。
郭靖黄蓉虽然万般不舍,但也感动于为人父母对爱女多年的教诲没有白费,便依依不舍地同意爱女随行了。
此番行动人不在多在精,共有七人,主要是常州神鹰门、台州天机宫这两家的好手出战,在场的有神鹰门主云万程、云万程的徒靳飞、云万程的儿子云殊、天机宫“病天王”秦伯符、天机宫宫主之子花清渊、花清渊的爱侣天山派“雪狐”韩凝紫、当然还有郭靖黄蓉的二女郭襄了。
“趁着鞑子当下赶到府上的人还不多,咱们先放火烧毁他们放邸报的书房,他们必定会优先救火,师兄你去屋里放火,我在屋外给你掩护,郭二姑娘你最能识路,请你先用疑兵之计,将敌人引走,明日天亮之时咱们在来时设定的一号埋伏点汇合,韩姑娘你背着花大哥先去二号埋伏点等待大伙集结,爹你护着韩姑娘和花大哥一同去,秦叔叔你武功最高,先去正门挡住援敌,最后再给咱们主力断后。”
云殊在这千钧一之时挺身而出,有条不紊地将脱困计划讲述出来。
在场所有人都对这位十七岁青年的临场应变能力佩服不已,不住点头,见大家没有异议,七人便分别行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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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特使,请你先救火,书房里可都是要紧的文书和典籍啊!”
正陪张弘范切磋武艺的阿秀在校场看到张府火光后,赶紧快马回到府中,见到蒙哥汗特使萧冷正在和一名黑衣青年缠斗在一起,着急劝道。
“哼!要你管,这几个南蛮子我看着就不顺眼,今日我偏要擒住他们以解樊城之恨!”萧冷厉声道。
这位二十多岁年纪,长着一副高颧骨、扁额头、斜眼睛的青年便是萧冷,他是当今北方武林第一高手萧千绝的二徒弟,也是蒙古大汗蒙哥的帐下第一高手,此番专程从大汗驻地和林来到京湖前线,带来蒙哥汗的作战指示,他前几日在樊城办完公事后,现宋方武林高手在樊城一带破袭骚扰,便没忍住跟对方交上了手,没想到对方唤来同伴,使了车轮战,自己最后败北,随后来到后方南阳养伤。
今日见看到汉人万户张柔的南阳府邸起火,便猜多半是宋人的探子作乱,赶到现场时现还有三名宋方武林高手,便专挑面容最为英俊的云殊打了起来,因为他最喜欢的小师妹萧玉翎却不喜欢他这副胡人面孔,最喜欢对着汉地俊俏郎君花痴!
想到自己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他便迁怒于人,泄不满。
阿秀见劝他不动,也不坚持,自己和云殊目光一汇,便赶紧冲进书房先去抢救要紧的物件。
萧冷与云殊均使上内功缠斗一阵,果然云殊年龄最轻,功力也最是不济,几个回合下来,已现败象,萧冷便使出师门绝学“如意幻魔手”,将“太阴真炁”度进云殊的心脉,云殊啊地惨叫一声,顿时被击倒在地。
云殊此刻如陷冰窟,疼痛难忍,浑身无半分气力,他只隐约记得靳飞在自己倒下的同时也击败了对方一名高手,赶过来背负自己,秦伯符护着两人边战边退,萧冷正要指挥蒙古高手追击三人时,一位和自己同龄,长着一张国字脸,英气逼人的蒙军汉人将官率领一众带着灭火装备的随从赶来府邸,他说了什么自己也听不见了,耳朵里尽是嗡嗡耳鸣之声,只见他挥手阻止了在场的蒙人追赶己方三人,命令他们全力以赴投入到灭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