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作为稳婆,谁会在手上戴着戒指呢?甚至手上还有非常长的指甲。
耳朵上还佩戴耳环,头上倒是只盘了个发髻,用两根木簪子固定,但是那木簪子可是紫檀木雕刻而成,一般人家会用这样的木料吗?
哪怕是做簪子,也不是小门小户可以有的东西。
连这一点都不会掩饰,一个个的真以为宫外的人都是傻子吗?
再看李夫人带来的医女,同样是统一着装,她们只是用一根很简单的木头簪子,将头发盘了起来,穿着简单原色的衣裙,全身上下没有任何配饰,甚至都没有留长指甲。
有耳朵眼不假,但耳朵眼上用了一根茶叶梗,就没别的了。
这才是一个医护工作者该有的样子。
「老夫带来的是家里帮工的亲戚。」李文老大夫就说了:「是她们那边有名的稳婆,四个都是。」
「老身是负责照顾孩子的,经手的娃儿也有那麽几个,且各个都立住了。」黄嬷嬷说话很有自信的样子。
她也该有自信,能在宫里,保住凤子龙孙的性命,让他们平安长大,很不容易。
西宫太妃的公主,就是她保住的,平安长大甚至出宫下降。
李夫人就简单多了:「长生公子,平国公,这是小妇人的几个最拔尖的学生。」
李夫人一开口说话,就让黄嬷嬷皱眉,先称呼的长生公子,後称呼的平国公,且没有见礼不说,这个时候,只有四个人是坐着的,平国公和长生公子坐在主位上,二人下首分别坐着李文老御医和这位年轻的李夫人,其他人都站着,包括她自己。
「一群黄毛丫头有什麽能耐?」黄嬷嬷不服气了:「老身的四个学徒也是得了老身的真传的。」
田浩抬眼看了看她们:「本公子有几个问题要请教。」
一群人看了过去。
「第一个问题,生产之前,作何准备?」田浩直接就开始问了,然後点名回答:「请黄嬷嬷的人作答。」
那四个稳婆有什麽可准备的啊?
「预备好产房,不能冷着热着也不能通风……。」其实就是老一套说辞。
说完还自觉挺好,不由得面露得色。
「请李夫人的学徒作答。」田浩听了没做表示。
李夫人的那几个学徒里,最年长的也才十八岁,没成亲呢,但是回答的井井有条:「首先要预备好产房……将所有用具全部用沸水消毒……。」
回答的十分全面,连王破这外行听了,都能分辨出,谁高谁低了。
黄嬷嬷脸色不太好看,她也听出来了,这位李夫人的学徒,虽然年纪轻却很有章法啊。
田浩又问了胎位不正该如何?若是大出血该怎麽办?产妇後继无力呢?各色问题,有可能没可能的都抛出来,一开始黄嬷嬷的人还能应付,後来就吱吱呜呜了,因为遇到这种情况,她们一般都是听天由命,是死是活全看运气。
不像是李夫人的那些医女们,各种办法都想,还有各色尝试,虽然没有说死,但好歹有个解决的方式,不是让产妇躺在那里等死。
这一点上,就比黄嬷嬷她们高明了许多。
而且她们说的有理有据,甚至还有实例。
李文老大夫再看黄嬷嬷,心里痛快得很!
「行了,本公子选李夫人,带着几位医女,麻烦走一趟丁家镇,我三舅母的事情,就拜托了。」田浩正式认定了李夫人的团队,起身给李夫人行了一礼:「待到大人孩子都平安,本公子有厚礼相谢。」
「长生公子客气了。」李夫人受了这一礼,站起来就要带着自己的徒弟们走人,就算是长生公子不说,她们这几日也是要去丁家镇的,三夫人要临盆了,她必须要过去看着一些。
眼看着这事情没自己什麽关系了,黄嬷嬷顿时慌了:「等等!」
562顺藤摸瓜的方向
562顺藤摸瓜的方向
「黄嬷嬷,你还有什麽事情?」田浩看她那样子,就无端的烦闷,这老婆子一看就不省心。
「这……这麽一群黄毛丫头,连孩子都没生过,如何做的了稳婆的差事?」黄嬷嬷开始了人身攻击:「还有这位李夫人,有什麽资格做稳婆?」
「那你有什麽资格做稳婆养育孩子呢?」田浩都气乐了:「她们没生过孩子养过孩子,那麽说,你们都生过孩子,养过孩子了?」
黄嬷嬷一噎,她是个老嬷嬷,在宫里过了一辈子。
既没有成亲更没有生过孩子,四个稳婆倒是有生产养育的经验。
「我等俱是生养过的人。」其中一个稳婆也不服气:「比那群黄毛丫头有经历啊。」
宫中之人的傲气,容不得她们几个被一群黄毛丫头比下去。
「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田浩感叹了一句。
结果李夫人等女面露微笑,李文老大夫淡定喝茶,黄嬷嬷等人却一脸疑惑,她们没听懂什麽意思。
「一看就没读过书。」王破终於开口,一开口就是批判之语。
「好吧,我说的通俗一点。」田浩也明白,自己说的高深了:「吃猪肉的不一定都是养猪人,吃烤全羊的未必就是羊倌,懂了吗?养鸡的农妇,就一定能养好鸭子鹅子麽?同样的道理,你们能生会养,就一定是个好稳婆?刚才本公子问了那麽多问题,一旦我三舅母生产的时候遇上了,你们就乾瞪眼,没有一个行之有效的办法,甚至连个办法都没有,还好意思说是最好的稳婆?视人命如草芥一般,还稳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