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他本身就是生命力极强的仙舟人,同样伤势换成其他绝大多数星际种族,哪怕是普通点的丰饶民,都已经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还有我在幽囚狱的朋友,听说雪衣确实殉职过一次,只是身为偃偶的她换个躯壳就能重新上工。
但寒鸦就真的受了重伤,虽然仍比彦卿好些,却也得休养很长一段时间。
无论如何,我较熟的朋友们都还健在,也算不幸中的大幸吧。
另外,虽然演武仪典还是举办了,但步离逃犯流窜市街造成的伤害,没有小到可以被轻描淡写带过的地步,整场大会有了哀悼的性质,罗浮的景元将军也承担了巨大的压力。
而我们列车组……
完全没有机会参与此事。
生在匹诺康尼的秩序复活事件,将我们列车组的行程绊住了很长一段时间。
罗浮仙舟举办演武仪典的时期,我也才刚要从崩溃自灭的太一之梦中醒过来而已。
如果,当初第二次挑战化身为“神主日”的星期日之时,没有遭到意外妨碍,我们成功击败星期日的话。
时间上看,仙舟演武仪典我们列车组确实有可能来一趟。
这样也许能帮上一点忙,让事情收拾得更好看一些?
不好说,想这些都没有意义了。
也正因为罗浮自身有事,在丹恒没有动用结盟玉兆的状况下,虽然依旧有仙舟舰队前往阿斯德纳星系观察状况并向列车组提供支援,但支援规模也就不大。
倒是现在,剿灭残党这类的后续余波,正适合让重回星际舞台的我来承接委托。
最近这几天待在罗浮仙舟,除了探望彦卿寒鸦等伤号朋友以外,我就是接了委托奔走于罗浮各处隐蔽洞天,把窝藏的各种敌人揪出来一群一群敲碎。
不过,刚好今天委托告一段落,我另外有一桩行程安排。是一个,有点意外,但也算挺让人开心的临时邀约。
划了划手机,确认约定时间将至,我便离开了客栈。
透过我们列车组设置在罗浮仙舟多个角落的界域定锚,我不必搭乘星槎,很快就从入住客栈所在的星槎海传送到长乐天。
抵达目的地后,一开始没看见对方。但她有说自己会是什么打扮,所以没花太多时间就找到了她。
盖住面容特征的大帽子与墨镜,一身款式普通但搭配得体的休闲长裙。
这里毕竟不是匹诺康尼,她真被人认出也不至于造成太大骚动,这种程度的遮掩已经很足够。
原本我们约在长乐天的中央广场见面,但她实际待着的位置稍微偏离,是在广场旁的三余书肆,并且站在一个飘浮着的鸟笼前面,听着罩笼黑纱之下一团幻光所讲述的故事。
我知道,我跟那个鸟笼也很熟。
它讲述着虚构的历史。
【……星期日终于下定决心,却是太迟了,他已经无法阻止自己妹妹的疯狂之举。】
【群鸦自梦境天空坠下,梦主长久经营的力量皆被夺取,同谐令使“无限夫长”众命之阿伊里涅夫在战火中降现,转化为纯美的圣婴,向整个阿斯德纳星系出长啸。】
【冲破一切枷锁,积极选择斗争,自由便是要在无数苦痛之后为自己争取而得,真正的美也会由此而生。】
【歌颂流血,高唱弱肉强食,在尸山血河上展翅的曼妙绝美之女……】
【直到她的血腥剧院被星穹列车冲破,其兄长星期日含泪将她击落于忆质黑洞之后,很长一段时间,知更鸟,都还是全银河最为骇人听闻的名号之一。】
在我听来,只是一段明摆着跟现实完全不同的瞎编故事。
但我知道,这个疑似虚构史学家的产物,其说出的故事在不同人耳中有不同效果,某些故事我听了就会有身历其境般的幻觉,仿佛真的经历一场又一场漫长大战。
虽然现在的故事对我没这种效果……
但我身边的女子,即使戴着大帽子跟墨镜,我仍看得出,她刚才深入游历了故事。
等她回过神,我轻声提醒。
“这是虚构的,知更鸟小姐。”
“嗯,我懂……但就像我们都认识的加拉赫先生一样,虚构有时也是真实,对吧?”
她再摇了摇头,重新定了神,礼貌地向那个鸟笼道别。
同样以拘谨有礼的距离感,向我点头。
“好久不见,穹先生。”
……
……
自从第二次挑战“神主日”仍战败后,我就长睡不起,直到太一之梦自行崩溃,匹诺康尼真正的最后大战结束,我才醒过来。
据其他幸存者的说法,以及流光忆庭从星系外围的观测,星期日第二次击败我们后,塑造了跟第一次不同的梦境。
第一次是延续自现实,第二次则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照理说,我应该也在那个新梦境中,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只觉得自己普通地睡了一觉,就是这一觉有点太长而已。
蔓延整个阿斯德纳星系的太一之梦,本该形成某种天文巨构,那才是星期日规划的真正理想型态。
但梦境自行溃灭,星系化作忆质风暴的地狱,更产生无以数计的忆域迷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