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流忱身体不好都是小时候的事了,他虽是文臣,可丝毫不文弱啊,能轻松拉开二石弓,一箭射穿三人合抱的大树的人,怎麽捡起文弱两个字就往自己头上扣。
长子看着斯文有礼,其实惯会一本正经地耍赖,钻空子。
谢燕拾多半就是学他才变成现在这样,没学到十分,只学了三分,没有一本正经,只有耍赖和钻空子。
其实事情的来龙去脉,明仪郡主早让人分别询问过在场的下人,每个人说的都对得上,显然没人撒谎串供。
整件事就是谢燕拾无理取闹,谢流忱不加阻拦。
谢澄言打谢燕拾是出格了点,但若是她在场,也会训斥这个丢人的女儿。
这种事要是一五一十地说出去,别人还怎麽想谢家,能教出这麽没有教养的孩子,谢家迟早要完蛋。
但毕竟是自己生的,再坏的性子也要板正一下。
「燕拾,你自己说,你觉得自己到底有没有错?谁的错最大?」明仪郡主问。
谢燕拾垂泪:「女儿有错,都是女儿的过错,其他人没有错,大嫂没有,三妹妹没有,挨打全是我活该。」
明仪郡主听得出她根本不是真心认错,而是以退为进,她失望道:「你说只有自己有错,那你就去祠堂跪着,跪四个时辰,反思己过吧。」
谢燕拾惊呆了,母亲怎麽能这样处理?
母亲当真看不出她的委屈吗,还是根本不想看她的委屈。
谢燕拾咬咬牙,起身朝明仪郡主一拜,再对谢流忱道:「长兄,今日的一切都是我的不是,长兄不要因为我和大嫂丶三妹妹生出嫌隙,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总归我是成了婚的女儿,不再住在谢家,与母亲也不能像未成婚时那样亲近。大嫂和三妹妹能侍奉母亲,承欢母亲膝下,女儿万分感激。」
她盈盈含泪:「女儿如今只恳请母亲不要因为女儿而生气伤身,不然女儿的罪过又要添一桩了。」
「嗯,你去吧。」明仪郡主平淡道。
谢燕拾一番深刻的忏悔,见母亲仍是没有松口的意思,咬咬牙,起身便要出去。
谢流忱适时道:「母亲,既然二妹妹要受罚,那我与崔韵时也一同去跪着。教导妹妹是兄嫂的职责,我们亦不能免罚。」
崔韵时闭了闭眼,什麽兄嫂的职责,怎麽不见他尽一尽丈夫的职责。
她知道他这麽说,就是看准了明仪郡主没有罚崔韵时,甚至还有维护她的意思。
但是他硬要用长嫂职责的名头,把责任往崔韵时身上扯,倒也确实扯得上。
那麽明仪郡主要麽就罚谢燕拾和她一起跪,要麽就全都不用跪。
他想保谢燕拾,因为明仪郡主是个讲理的人,她不会让崔韵时这个倒霉蛋去罚跪。
但谢流忱不在乎崔韵时,所以能随便把她拖下水当筹码,和明仪郡主对着干。
「那你认为,你和崔韵时该跪多久?」
明仪郡主缓缓开口,声音里没有一点怒气,但就是让人听得出她被激怒了。
「二妹妹要跪三个时辰,作为兄嫂,自是该跪上一整夜。」
如今是戌正时分,跪一整夜,便是将近六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