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安静地接受母亲的一切安排。
同时你也无比清楚,母亲之所以这么做无非是不想你再有什么“出格”行为,玷污了哥哥的名字。
没关系。
这样的爱怎么就不算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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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时,你成绩依然很好。
班主任把你母亲叫过去谈话,提及你的成绩,她非常激动地说要是不出意外,你正常发挥考取全国排名前二十的大学没有一点问题。
你母亲表情淡然,“考啥都一样。”
班主任觉得你母亲很奇怪。要是其他家长早都高兴地握住她的手说感谢老师栽培,可她竟然说出“考啥都一样”?
能一样吗?肯定不一样啊。
鉴于你平常在学校的“怪异”表现,有这样一个“怪异”的母亲也属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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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下学期刚开学没几天,你外婆病危,你和母亲两人匆匆赶回去……
彼时,老太太气若游丝,躺在床上,挣扎着最后一口气一定要见到她放不下的两个人。
很久很久之后,你总在假设,若是你在外婆身边长大,会不会能咂摸出点开心来?
母亲哭得满脸都是泪,你也是。
外婆的手很糙,一只拉着你,另一只拉着你母亲。
她浑浊的眼里透着最后的一点光。
她说她要死了。
她说你母亲命苦,你也命苦,两个命苦的人以后要相依为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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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完葬回到市里。
夜深巷冷,唯有何家巷口的馄饨摊上还冒着最后一缕热气。
昏黄的灯光落在老爷子像虾子一样弓着的后背上。他不知道在这里摆摊多少年了,反正你搬过来后他一直都在。
他见过你孤寂的上学身影,见过你躲在阴影处的深夜徘徊,见过你站在金桂下面盯着花流眼泪,他看着你渐渐拔高,看到过曾经跟在你身后的宋景富,以及试图亲昵你却被你躲开的方月华。
他从来不问你什么,总在你如果他的摊位时,仰声问一句:“饿不饿?”
你若摇头,他就笑着说好。你若点头,他便赶紧给你做碗馄饨。
明明收的小碗的钱,却总把碗盛得满满的。
此刻,你和母亲肩戴黑纱再次路过他的摊位。
你瞥见母亲竟然停了脚,坐到长条凳子上,“两碗馄饨。”
你知道她讨厌一切男人,不管年长的还是年轻的,甚至连小男孩都讨厌,除了她生下来就没了呼吸的儿子。她总在背后疯狂咒骂那些来店里吃饭的男性食客,嫌弃他们体味臭,说话不检点,连一点饭钱都要赊欠,没本事却天天在她这个寡妇面前吹嘘……
你有时候甚至歹毒地想:幸好哥哥没活下来,若是他活下来,也变成了男人惯有的模样,长成了男人惯有的品性,母亲还会如此爱他吗?
此刻,她刚丧母,还要带着你这个拖油瓶回到冷如冰窟的蜗居,按照你的推测,她今晚必然要钻进哥哥的房间大哭一场的,可她却平静地坐在她讨厌的地方,和讨厌的人说了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