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悦把那口气咽回去了。
九月的风吹过来,她那条米白色的裙摆轻轻晃了晃,人却没动。
林国英在后面小声喊她,她像没听见。
——不适合。
这话从徐大志嘴里说出来,像块石头,不大,但沉。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他。
那是今年三月份,学生会搞活动拉赞助,她硬着头皮去他公司谈。去之前就听人说,徐大志这人话少,不好接近。她做了三页计划,改了八遍稿,还是做过功课的。
结果见了面,他没让她讲。
他给她倒了杯水,问她你是学声乐的?
她说,是。
他说唱两句我听听。
她站在他办公室里,对着一个陌生人,张嘴就唱了。唱完才觉得丢人,脸烧得像刚从锅里捞出来。
他听完,没夸,也没点评,只说嗓子不错,情绪差一点。
后来她才知道,他那天根本不是为了赞助见她。
他是路过走廊,听见她在电话里跟朋友哼歌。
三月的风还凉,她走出那栋大楼,心跳得像揣了只麻雀。不是因为那个男人多好看,也不是因为他多有钱。
是因为他听见她了。
那么多人在他跟前说话、汇报、表现自己,她不过是在走廊尽头等电梯,随口哼了两句。
他听见了。
可现在他说不适合。
陈悦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九月的太阳还是晒,她站在树荫里,后背却凉飕飕的。
远处徐大志被人围着,依然那副模样,点头,嗯,谢谢,低调。李婷婷又凑上去了,这回不知道在说什么,笑得眉眼弯弯。
林国英走过来,拽了拽她袖子“什么愣呢?”
陈悦没吭声。
“人家都说你不适合了,你还不去问问怎么个不适合法?”林国英恨铁不成钢,“傻站着能问出什么来?”
陈悦抬起头,看着那边的人影。
徐大志像是感觉到什么,偏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隔着小半个操场,九月的风,几棵梧桐树,还有来来往往的人群。
他朝她点了点头。
就一下,很轻。
像三月份走廊里那句唱两句我听听。
陈悦忽然迈开步子。
林国英在后面喊“哎你干嘛!”
“去问他。”
“问什么?”
“问他哪里不适合。”
她的裙摆在风里扬起来,像一面小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