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盼梅闭上眼睛,拼命摇头。
不可以。
她想起女儿。想起依然那张小小的脸,想起她问“妈妈,爸爸呢”时天真无邪的眼神。想起自己这些年自己藏着的秘密。
如果现在走出去,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他会知道。会知道依然是他的女儿,会知道她瞒了他这么多年,会知道她藏着的那些心思。
然后呢?
然后他会怎么看她?
顾盼梅不敢想。
她想起他刚才说的话想明白了,无论什么事,都要量力而行,身份上的差距,不是拼命就能弥补的。
他还在想着简鑫蕊。
他还没有放下。
他说的“差距”,是身份、是地位、是他以为的那些东西。他不知道,在他眼里高高在上的顾总,此刻正站在这里,为一个念头而浑身烫。
顾盼梅苦笑了一下。
她走回床边,坐下来,又躺下。
被子盖到下巴,把自己裹得紧紧的。可那股躁动还在,像小火苗一样,这里一下那里一下地舔着她。
她侧过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凉凉的,有洗衣液淡淡的香味。可她不自觉地想起另一个枕头,想起他躺过的那个——他在隔壁,躺在她家的床上,盖着她准备的被子。
他会想她吗?
会像她想他一样,想着她吗?
顾盼梅把脸埋得更深。
不会的。因为他什么都不知道。
在他眼里,也许只知道她是顾总,是上司,是那个性格爽朗、说话干脆、让人不敢敷衍的人。是他以前的同事或者偶尔的老师,他不知道她藏着什么,不知道她想要什么,不知道此刻她正为他想得浑身烫。
顾盼梅翻了个身,平躺着,看着天花板。
那股躁动还在,但她始努力的想些别的,分散注意力。
她想起女儿,想起她咯咯笑的声音,想起她软软的小手拉着自己的手指。那是她和他的孩子。是那个夜晚留下的、最珍贵的礼物。
她想起自己为什么选择不说。不是因为不爱,是因为太爱了。爱到不忍心让他因为责任而留下,爱到宁愿一个人扛着,也要让他自由地去选择他想要的生活。
她想起这些年,她看着他从久隆集团回到桃花山,和妻子萧明月一起创业,没有他的南京,她一天都不想多待,他离开南京后,她也回家接手母亲创办的恒泰地产集团,她看着他和简鑫蕊在一起,看着他们分开,看着他一个人走过来。她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他能看见的地方,给他无声的帮助,让他强大,哪怕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
顾盼梅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那股躁动慢慢退下去了一些,像是潮水,一波一波地退却。
她闭上眼睛,开始数自己的呼吸。
她想起小时候,妈妈教她的方法睡不着的时候,就数呼吸,数着数着就睡着了。
那时候她是爱幻想的女孩,对待爱情,更是充满浪漫的幻想,最终却走了和几乎母亲相同的路。
现在她是个母亲,是个老板,是个扛着一堆秘密的女人。
她早就不是爱幻想的小女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