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的灯还亮着,沙旁边放着那几个装衣服的纸袋。他走过去,把袋子拎起来拿回自己的房间。
他睡不着,准备把手里的工作完成,又在客厅的沙上坐下来,打开电脑。可注意力怎么也集中不起来。
他想起今天生的事。
下午顾盼梅突然出现在办公室,穿着那件驼色大衣,笑盈盈地看着他。然后去吃路边摊,然后去逛街,她给他买了那么多衣服,一件一件地挑,一件一件地让他试。
他想起她说的那句话——“对自己好一点。”
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句话。
母亲不会说,她只会说“别太省,该吃吃”。萧明月也不会说,那时候家里困难,每一分钱都要算计着花。江雪燕,简鑫蕊……简鑫蕊说过吗?他不记得了。
只有顾盼梅,认认真真地看着他,说“对自己好一点。”
然后给他买了那么多衣服。
他的脑子里又浮现出她刚才从浴室出来的样子。酒红色的睡袍,白皙的皮肤,微微敞开的领口,刚洗完澡后泛着红晕的脸。还有她走过来时,身上那股淡淡的茉莉花香。
他索性闭上眼,靠在沙上,客厅里的灯有点刺眼,他把灯也关了。
她是老板。
她是同事,她说她是他的老师,虽然自己从未承认过。
她是有男朋友的。
可那些画面,还是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浮现。
过了好一会,他好像眯着了。还做了梦,梦里乱七八糟的,好像回到了很多年前,在东莞的宿舍里,又好像是在南京的街头,顾盼梅穿着那件驼色大衣,笑着喂他吃卤藕片。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忽然醒了。
客厅里很暗,落地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了。窗外有微弱的光透进来,是城市的夜色,还是天快亮了?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凌晨三点十七分。
没想到自己一个盹打了这么长时间。
他刚要起身回自己的房间,忽然听到一个声音。
很轻,像是从顾盼梅的卧室里传出来的。
他侧耳细听。
又是一声。
是呻吟声。
志生一下子坐起来,睡意全无。
他盯着那扇关着的卧室门,竖起耳朵听。呻吟声又响起来,比刚才清晰了些,带着压抑的痛楚。
他心里一紧,想起她晚上吃的那些卤煮。
“盼梅?”他喊了一声,声音有些哑。
没有回应,但呻吟声还在继续。
他从沙上站起来,走到卧室门口。门是关着的,他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轻轻敲了敲门。
“顾总?你没事吧?”
里面安静了一瞬,然后传来顾盼梅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志生……?”
“是我。你怎么了?”
“我……”里面又传来一声呻吟,然后是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她坐起来了,“我肚子疼……”
志生心里咯噔一下,果然。
“我能进来吗?”他问。
里面沉默了一秒,然后顾盼梅说“……进来吧。”
他推开门。
卧室里亮着一盏床头灯,昏黄的光线下,顾盼梅靠在床头,脸色苍白,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她穿着那件酒红色的睡袍,此刻却没了之前的从容优雅,整个人蜷缩在那里,手按着肚子,看起来很难受。
志生快步走过去,在床边蹲下来,看着她。
“怎么了?是不是晚上吃坏肚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