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晓躺在解剖台上,顶着直射的白光。
药效还没过,四肢依然软得像抽了骨头,连握拳的力气都没有。但他能感觉到自己在慢慢恢复。
指尖开始有了麻痒的触感,脚趾能稍微蜷曲。而且还好何目给的那个设备还在。
那东西很小,比指甲盖还小,是临行前何目悄悄塞进他口袋的。
多功能破解器,是她自己鼓捣出来的小玩意,能黑掉大部分民用级别的电子锁。
“万一你被关起来,”她说,“有时候我们第一时间不能找到你,一定要自己想办法出来。”
当时他还笑她想太多。
(哎,带在身上真是太好了。)
现在那东西就贴在他大腿内侧,用医用胶带固定。
刚才慈父搜走了他的枪,警徽和手机,但没搜到那里。
谁会想到有人把东西藏在大腿根?
问题是,他动不了。
就算能动,那东西需要手动激活,需要贴在锁芯附近,需要至少三十秒的破解时间。
而慈父就在三米之外,专心致志地缝着那个“弟弟”。
针穿过皮肤,拉紧,刺入。慈父哼着歌。
张晓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钥匙。
四把钥匙。眼、耳、鼻、心。眼睛那把在后院,他不知道老大他们能不能拿到。耳朵那把在什么地方,他不知道。鼻子那把,他也不知道。
但心,心就在这儿,慈父胸口挂着。
只有拿到它,才能打开地下室的门。只有打开地下室的门,才能救出那些被关着的人,包括他自己的命。
可是怎么拿?
他现在动不了。就算能动,也打不过这个疯子。
刚才那一针下去,他亲眼看见慈父用一只手按住那个被开膛的男人,另一只手缝针,稳得像外科医生。
那双手有力量,有技巧,是他五年十年把人当成布偶积累下来的。
硬拼是找死,只能。
“慈父。”他开口,但总算能好好出声了。
慈父停下手里的针,转过头看他。
“你又醒了。”他说,“疼吗?”
“不疼。”张晓说。这是真的,药效还在,他什么都感觉不到。
“那就好。”慈父露出温柔的微笑,“再等一会儿,我把弟弟这只耳朵缝好,就来陪你。你想做成什么样的哥哥?我这里有好多方案。”
“我想好了。”
“想好了?”
张晓深吸一口气。然后他开口,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我想做你哥哥。”
慈父愣住了,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你,你说什么?”
“我说,”张晓看着他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愿、意、做、你、哥、哥。”
慈父的手在抖。针从指间滑落,浑身颤抖。
“你,你真的愿意?”他的声音变了,“你真的愿意做我的家人?”
张晓的胃在翻涌恶心,但他脸上努力做出温和的表情。
“嗯。”他说,“你不是说想要哥哥吗?我当你哥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