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风吹夜雨,落在他面上,有几滴不知是汗水还是雨水,落到她额间,他低头吻去,又去咬她唇,他一下下地落下亲吻,触之即离,祝琬终是有些受不住,她抬手无力地撑开他。“周俨……”“你……要做什么呀。”她开口时,声似蚊蚋,尾音几乎不成调。周俨几乎是不受控地重重吻过去。他要做什么?他想做的事她会愿意吗?周俨试图在这个吻中寻得答案,她手圈上他的脖颈,全然接纳的姿态,她是他认定的人,这辈子他不会再遇见第二个祝琬,她亲口说过她喜欢他。她就该是他的。只能是他的!周俨身子重重往下压,惹得她浑身一颤,下一刻他看到,她望着他的湿润眸光中染上几分惊惶。她在怕他。他浑身都僵住了,片刻后翻到她旁边,手臂覆在脸上,重重地喘息。祝琬身上少了桎梏她的人,她一点点扯过他扔在旁边的外衫,严严实实地遮住自己,偏过头去看他。他挡着脸,看不到神情,却能看到他胸膛剧烈地起伏。方才迷迷蒙蒙地好像有什么东西贴着她,像是在对她叫嚣着他心中的渴望,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此前他抱她,有一次她无意识地碰到,从那之后他都会避开,可他刚刚分明是故意的。她害怕了。他定然也发现了。祝琬翻过身,钻进他怀里。犹疑半晌,她小声开口,“周俨,你……”他将她抱紧,将她剩下的半句话咽下。“嘘。”他抚她唇瓣,“琬琬,让我抱一抱。”周俨闭上眼。她在他怀中,他只会觉着更渴望。可他舍不得放开手。他其实应该知足的,方才是他没克制住,她大概不知道,她当时面上的表情仓惶又害怕,他若是继续,那便是在欺负她。但于他而言已经足够了。从她这里,他得到的已经够多了,多到他可以用一生去想念这段时光,这和她相处的短短的几十个日夜。他想着,好像身体内叫嚣的欲求也渐渐消退,可忽然间,有什么地方被她隔着衣物捏了一下,他脑中轰然一震,浑身都是颤的,下一刻他睁开眼看向怀中的人。她神情无辜,见他这般大的反应,她面上有几分恰到好处的歉疚,只是多少显得有些不大真诚。“我、我是不小心,碰……碰到你了。”“不小心?”周俨眸光深深,捉着她的手,将她抱到自己身上。这姿势实在是羞耻,祝琬试着动了动,可有些东西是怎么也忽视不了的。他常年持刀的手,虎口掌心俱有薄茧,摩挲她腰身时,也引得她一阵瑟缩,他故意抵着她动了动,将她压向自己的胸膛。“琬琬。”他叹息。“你也要乖一点。”他将她此前说给他的话又还给她。祝琬却不依。她从来就不是乖顺的。跟着爹爹和兄长念书念得越多,她越觉着这世间有太多不公平的地方。回祝氏祖宅时,祖家的那些叔伯长辈回回都夸她兰心蕙质,夸完了还要补上一句,可惜了是个女儿,便是读得明白这许多书、做得了学问,也无什么用武之地,说不得还要被未来夫家嫌弃不安分。她就不明白,只要识文断字便能读得懂的几页书,究竟有什么值得倨傲的。祝氏祖家的堂姐堂妹们,若是也有机会去读经史、学诗文,未必就比不过她那几个平庸的堂兄弟,是他们这些人断了她们读书明理的机会,将她们困在了深闺,婚嫁前争风吃醋,婚嫁后亦走不出后宅。每每回祖家吃饭,那些叔伯都要考她些个没滋没味的诗文句读,最后一次回去吃饭时,她掀了桌子。有个和她隔着好几层的远亲,喝了点酒便没了人形,竟跑来跟她说什么,“侄女是个好学问的,可男人嘛,都喜欢有点意趣的,侄女这般太呆板了,来日便是做了太子妃,也难讨太子殿下欢心,回头我得跟你爹好好说说,让你少读些书……”她将酒盏泼了那人一脸,几位叔伯长辈训斥她无礼,她当时有些后怕,下意识看了眼离得最近的祝琮兄长,兄长笑着看她,眼底只有欣慰没有半分责备,于是她将桌子也掀了,杯盘翻洒,残羹冷菜扬了那几位说话的叔伯一身。那天祖父挥着拐杖站出来说要亲自教训她,兄长挡到她前面,平静望着祖父道:“相府和祝家本家分府而居已有十余年,本已不必来往,是念着几分亲缘,这才回来过这元宵,若祝老太爷今日打了我妹妹,来日相见,我们可连这几分亲缘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