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诺没有退缩,反而向前又迈了一步,目光如刀般直视那头食人兽“祖辈的猎场?千年前的人类、蛙人和巨人联军也曾踏平过你们的巢穴,将你们的图腾碾碎成齑粉。
你们所谓的祖辈猎场,不过是当年残兵败将苟延残喘的角落。
如今,这片土地的人类已经绝迹,蛙人只生活在湖水、沼泽之地,偌大的森林不够你们繁衍吗?还要赶尽杀绝,独霸一方吗?”
那食人兽头领冷笑一声,露出满口獠牙“人类?那些脆弱的东西早就被我们吃光了!他们活该,他们对这片森林的索取比我们更贪婪,凭什么要我们退让?”
棱镜族长缓缓从阵中走出,他苍老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么说,那圣光之城的人类都是你们给害的对吗?”
那食人兽头领面对棱镜族长的质问,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两步,稍微愣了一下,它正要开口挑衅,却被自家的大酋长打断。
大酋长被五花大绑着押在阵前,艰难地抬起头,声音嘶哑着辩解“棱镜族长,圣光之城的事与我们无关!哦,不,不,不是我们赶尽杀绝的,当年我们之间确实有过大战,但圣光之城的人类是主动选择离开的,他们举族迁徙,坐着大船离开了这片森林,而且,我们也没有占领他们那座圣光之城啊。”
棱镜族长眉头紧锁,目光如炬地审视着大酋长的神情,似乎在判断这番话的真伪。
尤诺想着之前在城堡里看到的一切,确实没有食人兽在里面活动的迹象,心中也泛起疑虑。
但尤诺的思路依然清晰,他知道今天来谈判的目的,也不想细究太久远的事情,于是对于那个领的话,又呵斥道“贪婪?你们食人兽的贪婪才是真正的无底洞。
当年人类伐木建城,至少还懂得与森林共生,懂得在砍伐后重新播种。
而你们呢?所过之处寸草不生,连幼兽和鸟蛋都不放过,你们所谓的猎场,不过是把整片森林变成荒芜的坟场。”
那领见尤诺言辞犀利,面色愈阴沉,獠牙咬得咯咯作响,却一时语塞,只能恶狠狠地瞪着尤诺“弱肉强食本就是森林的法则,你们人类占据的领土最大,难道你们不去掠夺?不去占领?这片土地,还轮不到人类来教训我们!”
尤诺冷笑一声,目光毫不退让“第一,我是神侍,不是人类。
第二,弱肉强食不是贪婪的借口,而是生存的底线,为了生存你们也可以学习种植、养殖,而不是一味地掠夺。
第三,森林赐予万物生机,不是让你们把它啃成荒原。”
那食人兽领一听尤诺的话,放声大笑,对着身边的同伴嘲讽道“听见没有?他说要我们学习种植养殖!笑死我了,我们食人兽祖祖辈辈都是猎手,都是吃肉的,你何曾见过哪只老虎狮子天天吃草的?”
它说完这话,身后的不少食人兽们也跟着出一阵粗野的哄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那食人兽领笑得最欢,正当它笑得前仰后合时,裂脊族长不知从何处窜了出来,直接一记重拳砸在它脑袋上,连带着它脑袋上的脓包和脑浆,“砰”的一声,四下飞溅。
跟着笑的食人兽们瞬间僵住,笑声戛然而止,仿佛被掐住了喉咙。
它们当中的战士连忙握紧手中的武器,警惕且颤抖地盯着裂脊族长,却不敢将武器对准他。
那食人兽领的脑袋被砸扁,无头尸体晃了两晃,轰然倒地,裂脊族长甩了甩拳头上的血沫,冷冷扫视全场“不用跟它们废话,谈约定还是谈毁灭?”
全场死寂,连风都屏住了呼吸,此时食人兽族当中的大酋长连忙哀声道“都。。。都放下武器!我们谈,我们谈约定!”
裂脊族长这才缓缓收回拳头,目光如刀般扫过每一个食人兽的面孔“记住,我不是来和你们商量的,我是来给你们最后的选择,要么学会和这片森林共存,要么,森林里不会再有你们的位置。”
那大酋长连连点头,额上冷汗涔涔而下“是是是,我们会改变的,一定要学会共存!”
尤诺站在裂脊族长身侧,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垂头丧气的食人兽,缓缓开口“改变不是妥协,共存更不是空话,那个利用你们的白衣法师,他根本不在乎你们的生死,你们不过是他棋盘上的弃子。你们若真想活下去,就该明白,真正的力量不是掠夺,而是守护。”
尤诺说完,目光转向裂脊族长,后者微微颔,给了个手势,一名水成氏巨人扛着一具螳螂人的尸体走上前来,扔在了食人兽群面前。
“那白衣法师只是想利用你们在此建立据点,让蛙人也充当劳力,把你们变成他扩张势力的工具。
你们以为他在给你们活路,其实是在把你们往死路上引。
不用我多说,想想那些巨型蜈蚣,想想那些大蜘蛛,再看看这螳螂人,这样一个螳螂人就能轻易收割你们三五个战士的性命,将来数以万计的螳螂人涌来时,所有种族都将被灭绝,你们居住的巢穴也将变成它们的孵化场。”
食人兽群中顿时开始了一阵骚动,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恐惧与不安在它们之间蔓延开来,几个胆大的食人兽战士忍不住上前察看那具螳螂人的尸体,锋利的镰刀状前肢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那坚硬的躯壳,布满倒刺的关节,无一不让人脊背凉,而且它们铠甲的精致程度和工艺水平,显然过了已知种族的锻造水准。”
尤诺见对方已经动摇,便趁热打铁,将押解的食人兽大酋长和俘虏松绑。
“去拿石板来,咱们立下血契,刻下共存法则。”
那大酋长赶忙吩咐手下去办,不一会儿俩食人兽抬来两块差不多一样大小的石板。
尤诺走到石板前,示意蛙人族和食人兽族各派出一位代表,将鲜血滴在石板上。
“这是卡拉桑坦远古森林,北边巨石人的分界线叫卡桑河,我了解到尼亚湖上游东边这条长河,还没有名字。
今日在巨石人族、食人兽族和蛙人族的共同见证下,我将其命名为‘拉坦盟河’,河水以南为食人兽之领地。双方互不侵犯袭扰,互相贸易、互通有无,但有灾祸,互为援助,此为三族血契,天地共鉴,若有违背,必遭万灵唾弃,遭两族共伐之!”
话音落时,一阵清风卷着森林里的树木哗哗作响,仿佛天地都在应和这个名字和约定。
尤诺拿出自己的法杖,口中念念有词,法杖顶端亮起淡蓝色的光芒,他轻轻一挥,光芒如涟漪般扩散,落在两块石板之上,石板上便浮现出一模一样清晰的符文,那符文闪烁着微弱的荧光,仿佛活物般在石面上缓缓游走。
捧着刻好的血契石板,食人兽族大酋长指尖止不住颤,当下便颤巍巍对着尤诺躬身行了全族大礼“神侍,我食人兽全族感谢您的不杀之恩,也感谢您促成此盟约,让我看到了食人兽族的未来,往后谁若敢破了盟约,我第一个拎着它的脑袋来见诸位。”
三位巨石人氏族的族长,也纷纷上前,硬生生掰下自己身上最坚硬的两块石肤,郑重地分别放在两块血契石板里,他们的石肤在石板上缓缓融入,化作两道细密的石纹,如同守护的封印,将血契牢牢锁住。
尤诺收起法杖,目光扫过在场各族领,沉声道“希望诸位能记住今日的誓言,石板可能会风化或碎裂,但盟约应当深深刻进血脉,就像巨石人一样,任凭岁月冲刷,千年之约,万年不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