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桩事差不多已经结束,后续送还宫眷的事不用她操心。
她在想顾媛韶最后的话,又想起了皇帝让她办这事可能的用意。
漪容隐约明白为什么,却又不敢去深想。
离她和皇帝恳求拖延的日子已经过去了一半。
她不愿离开小菱州太远,但每次在附近散心都有人跟着。这一片地方离皇帝寝宫近,处处都是内监侍卫,根本没有她能独自待着的时候。
似乎只能认命了。
转日,皇帝一早出宫去太庙祭祀皇父宣帝冥寿,第二日才能回。
漪容过了个清闲的上午,下午有紫宸殿的内监来回禀,她家里的仆妇宋妈妈求见。
她立即让人请进来。
宋妈妈一进来,就不动声色打量了一圈屋内的陈设,暗暗欣喜点头,决定回去后和夫人好好回禀回禀。她这次来,是要说漪容嫁妆的事,乔夫人也让她带了几句话。
漪容仔细看了宋妈妈清点过的单子,谯国公府当然不敢贪图她的银钱,连她屋里所有的小东西小玩意都送还了乔家。
宋妈妈道:“她们也是上心,连您做了一半的寝衣都收拾好了。奴婢看着尺寸不大对劲,要不还是扔了吧?”
小心翼翼的语气。
漪容道:“剪了吧。”
“夫人很记挂您,看姑娘在宫里过得这么好,奴婢回去告诉她,夫人应该也就放心了。只不过啊,姑娘,夫人劝您,早为自己做打算。趁着宫里还没有其他妃嫔,早些和陛下讨个确定的名分”
皇帝从太庙祭祀完,改了主意,决定立即回宫。
他脸色比平时冷淡几分,命令了所有人都闭嘴不准见礼,一路到了漪容住的小菱州前。
早有内监提前几步低声吩咐了不用出声请安,也不用出声通报。
郑衍蹙了蹙眉,生出几分好奇。
她独自待着时会做什么?
他走近几步,摆手示意行礼的宫人起来,听见屋内有个中年女人的声音。
“夫人这段时日给从前的手帕交通信,那夫人是个热心肠的,收到信了就来灵石镇看望。她们闲聊时,那位夫人说到了裴家姑娘容德甚美,又是陛下母家表妹,有可能入主中宫。她是无心,咱们夫人听了很担心您,让您早做打算,心里有个准备。”
漪容扶额:“我能做什么准备?”
裴家两个姑娘都很好。
这些话都已经传了许久了。
自然了,谁也不敢大声嚷嚷未来皇后是谁,但谁能忍住不议论议论皇帝空荡荡的后宫最后会立谁?
宋妈妈叹道:“夫人也是一片苦心,怕姑娘会被人欺负,到时候都没处说理去,这又不是能请娘家人来做主的。即使有陛下相帮,也保不了永远顺心不和人起争执,对上位份高名分正的是毫无办法。”
漪容道:“请母亲放心吧,我过得真的很好。裴家姑娘我认识的,不会欺负我,你让她不要多想,多陪陪她说些别的事。”
她突然想到什么,急切地问:“妈妈,你日后还能进宫吧?”
宋妈妈笑道:“自然自然,内官对奴婢很客气呢。等夫人养好了身子,就是她领着奴婢进宫拜见您了。”
漪容咬咬嘴唇。
她已经认命一辈子都会困在深宫,承受郑衍阴晴不定的脾性了。
但有的事她十分不愿意。
漪容压低声音:“妈妈,你帮我做一件事,绝对不能被母亲知道。”
第39章
皇帝耳力过人,清晰地听到屋内漪容的声音变小了,却依旧真切。
漪容没有急着吩咐,又重复了一遍:“不能让我母亲知道。”
宋妈妈不敢立刻应下,迟疑道:“姑娘要让奴婢做什么?”
漪容抿抿唇。
屋内屋外的空气仿佛都凝结了。
礼部的大臣商议出了十几日,允许先帝妃嫔归家,还不是因为她们并没有子嗣。
一旦有了子嗣,她就彻底被困在了深宫。真到了那时候,指不定她自己都不愿意,不舍得离开了
而皇帝是必须要有血脉继承的。
她想起同乡顾氏姐姐获得归家允许时,脸上掩饰不住的欣喜若狂。
宋妈妈催促道:“姑娘?您有什么吩咐?”
这阵子的生活,再挑剔蛮横的人都挑不出毛病。
可脑中蓦然间浮现起一个模模糊糊的场景。
她仿佛一个远远的旁观者,冷眼看着坐在榻上冷峻而高贵的男人,伸手将地上跪着的女人拖着膝行两步。
漪容低声道:“我之前在香谱上看过一个方子,有些能收集到,有些材料不便向宫中讨要,麻烦妈妈在宫外替我采买。”
她从衣裳里抽出一张带着她体温和肌肤香气的香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