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头上每一根鬃毛都真实无比,褶皱处的黑色污渍似乎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臭味。猪头眼珠子已经被挖掉。空洞的眼眶后是一双属于人类的阴郁眼睛,看向莫非的眼神仿佛啐了毒。看见门口突然出现一个皮肤黝黑的女人,猪头人愣了一下,见大祭司对这女人视若无睹,他也没吭声,继续手里的棋局。很快,他的心情已经跌落谷底。大祭司手中的白子轻轻落下,如同猫捉老鼠一样逗弄着黑子,他仿佛能看穿对手的心思。无论猪头人走哪一步他都能游刃有余,在猪头人濒临绝望的时候,他又给出一线生机,欣赏他的挣扎。猪头人紧张地抓着椅子扶手,手背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十分钟后,局势已经明朗,胜负不言而喻。姜尤不懂下棋,但是她以前听说,擅长围棋的人,通常心思缜密。银色面具掩盖了主人的表情,黑白两色于他手里,不再是简单的对立,那双修长的大手不断拨弄之间,黎明塔外看不见的地方风云变幻。修长的食指和中指间夹着一粒黑子,缓缓落下。猪头人的结局已经判定。“你输了,作为交换,你这辈子,将永远无法取下头上的面具。”清冷的声音从银色面具后传出来,他双手交叉放置于胸前,姿态十分端正,语气柔和,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不,不对,这不对。不是这样的!你骗我!”猪头人突然激动起来,整个人从座位上暴起,可是人还没完全站起来,阴影处突然走出一个头戴朱雀面具的娇小身影。她瘦弱的身材裹在黑色长袍之中,纤细的手掌轻飘飘落在猪头人肩膀上。“不可以大声喧哗。”就连说话的声音也小小的,怯怯的。听这声音,是个小女孩儿。这声音一出,猪头人的身形瞬间像是被定住了一般,脸上狰狞无比,但是身体却不受控制的坐回原来的位置。“不对!不对!”“大祭司,你答应过放我走,你答应过放我们离开,白龙基地已经没了,你答应过给谷家留一线生机的!”猪头人愤怒的大喊。听见白龙基地和谷家,姜尤再次认真审视了一下眼前的猪头人。现在,她确定这个黎明塔的大祭司是故意让自己看见这场戏的。这个头戴猪头面具的人,很可能和谷家有关系。大祭司,“我说过放你走,是你们自己太贪心,自投罗网的不是吗?你们在黎明塔,或许能够苟且偷生,但若是落到有些人手里,那才叫做万劫不复……”他说话的语气不急不缓,温温吞吞的,如果只听声音的话,是个很温和的人。甚至能够凭借这声音联想到一副温润如玉的帅哥形象。可是下一秒,就听这帅哥继续用温柔的声音说道,“朱雀,带他下去,让刑堂将这个猪头永远缝在他头上,这就是输了的代价。对了,让陆楼主练练针脚,缝合的好看一些,这一位,可是特殊的服刑者。”“我知道了。”细细的声音再次响起。猪头人一边声嘶力竭的叫骂,一边被两个人架着拖出去。头戴朱雀头面具的黑袍人在经过姜尤的时候顿了一下,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随后才离开。“喜欢下棋吗,要不要来一局?”大祭司很有礼貌的邀请姜尤。“谢邀,我不会这个。”姜尤十分利落的摇头。这黎明塔下棋赌注这么大,输了就真的永远变猪头。她可不想脖子上顶着一个二师兄脑袋回到窿山。大祭司也不勉强,起身坐到自己的位置上,随后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姜尤顺势坐下,一瞬间,有人从外面关上了门。屋子里瞬间变得更加昏暗,那些跳跃的烛光并不足以撑起整个塔楼的光亮,正对面的银色面具显得有些森冷。大祭司没说话,等着姜尤先沉不住气。姜尤也没吭声,反正她不着急,这种时候,谁先开口谁就落了下风。既然大祭司见她,就证明她的路没走错。于是她东看看西看看,将目之所及的每一个东西都深深映入脑海。过了几分钟,空旷的塔楼中再次响起大祭司的声音,“陈姜,三阶异能者,异能属性是风系和空间系,是吗?”最终还是他先打破僵局。姜尤点头,还不等她开口。大祭司又继续道,“或者……我应该叫你的另一个名字……姜尤。”深渊的入口深渊的入口听见他准确叫出自己的名字,姜尤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或许我也应该叫你另外一个名字,莫非。”“我还是习惯别人叫我大祭司。”“我也一样,喜欢用自己的化名,再次认识一下,我叫陈姜,耳东陈,生姜的姜。”姜尤嘴角始终挂着笑意,即便是只身一人被带到这里,也不见丝毫仓皇。黎明塔的大祭司和她想象的一样聪明。没有任何人知道她身体当中有火种的存在,可是大祭司却凭着这一点直接猜出她是谁。“你什么时候认出我来的?”“你暴露自己身体中的火种,不就是在和我打招呼吗?”